加入驻军并不是牤的本意。这些日子他与姬芝情愫渐浓,她嗔怪咛啼都是风情,教他整日魂不守舍,恨不得立刻就能娶了她,天天拴在一处绝不分离。
可是周族规矩甚多,牤的身份又极是尴尬。按照羌族规矩,牤应该娶自己的寡嫂——姬芝的姐姐姬媛为妻。这就惹得姬芝很不开心,每每拿姐姐出来刺激牤。一会儿说要替二人求父亲成全,一会儿说自己比不得姐姐一根指头,弄得牤不知怎么应对才好。待他赌咒发誓此生决不娶姬媛,姬芝又问他拿什么来迎娶自己,这就更让牤气苦不已。
若自己部落尚在,那他必定以成群牛羊来做聘礼。可是现在自己一族全灭,自己还不得不以奴隶的身份藏身邠邑,想娶邠邑主人的女儿可真是异想天开。直到戍忠给了他一条出路。
“你现在无权无势,要想获得公类青眼,却也不难。”戍忠说。邠邑的常规戍卫分左右两卫,左卫戍城,右位护主。自己年纪渐长,怕没几年日子这右卫戍长就要换人。可他看得明白,周族族人习武射猎的甚少,偶有几个拔尖的也嫌资质平庸,短时间难以接管整支右卫。所以左卫秦最有可能调动到右卫去。
如此一来,戍城的左卫长就缺了空。而牤自和姬芝来往之后就被戍忠注意到了,这些时日以来他细细观察,发现牤在骑射判断方面本事极佳。于是就留了心,想着一定要说服他留下来尽才施用,却没想到对方答应的非常痛快。戍忠大喜过望。
只是没想到,头一天驻守东门就摊上薰育人劫城。
部落之间征伐抢劫对牤来说稀松平常,马羌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3岁能骑羊,5岁能上马,小时射鼠兔长大射雁鹿,而且牤在自家族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射斗好手。所以薰於人一开始进攻的时候,牤还没当回事,以为他们不过是抢点好处也就退走了。
可是渐渐的,牤发现不对。这些人不像是为了财物来的。自己以前若是带族人出去找其他部落拿点补给,都是以财为先,抢了就走。对方若反抗激烈就教训一下,打不过立刻转头就跑,绝不命相搏。除非存了要灭其族的念头,才会不管不顾肆意杀人。
眼前这些熏育人没一会就杀伤射死守军数人,全不顾己方也伤了不少。那个貌似首领的男子还在不停呼喝着手下继续冲击,大有全灭其城的架势。
“呸!关我什么事!邠人薰於人都跟我没关系!”牤恨恨地啐了一口,继续大踏步向前奔。城中四处起火,浓烟滚滚,大街上呼儿唤女的人撞得跟没头苍蝇一样。他侧身躲过一个抱着母鸡的老汉,抬脚又差点踩上一个哇哇大哭不停喊娘的胖小子。
“娘!娘!谁见过我娘?她黑黑的,和我和我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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