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敖拉,弃回头来找牤。转到帐后,只见这位少爷还是依在那棵苦楝树下,蜷着一条腿左胳膊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姿势都和下午一模一样。让人简直怀疑他是不是从下午到晚上就没动弹过。
弃两手端着酒肉挨着他坐下,道:“兄弟,饭还是要吃的。”
酒肉递过去,牤瞥了一眼,只伸手接过那装酒的陶翁,仰脖咚咚猛灌。他喝得太急,酒液顺着脖子往下直淌,一直流到那新换的左衽上衣里。
弃打趣道:“好在你换了薰育的上衣垮裤,要是还穿着邠人的下裳,就这么个坐法可就下边露光了。”
不提还好,牤一听见邠人俩字眼神立刻凶狠起来。“哐啷”一声摔了陶翁,揪住弃就打。便打边吼:“不许!不许!不许再提那两个字!!!!”
他一下午坐着不动弹,猛一动作起来腿脚难免发麻。弃轻松躲了开去,口中依旧嬉笑道:“兄弟兄弟,我说错了说错了。你看你别生气呀,走咱俩接着喝酒去。听哥哥的,酒喝够了醉他一场,醒来什么事都能过去。”
“放屁!”牤不依不饶,拳脚招呼得更扎实,挥出一拳就吼一声:“你懂什么?!”
吼声又尖又细,弃见他憋得实在难受便站住不动了。牤一拳捅来,落在他胸前的时候却软绵绵滑了下去,只揪住弃的衣袍不放。他另一只手捂住脸低下头去,肩膀不断的耸动。
“谁都可以骗我,真的,谁骗我都能接受。可是她不能……她气我和嫂子的婚约,我连嫂子的面都不见。她说想看我批甲着铠的样子,我就去当戍兵。她说过要跟我走的……可是可是……”
牤泣泪滂沱,手一松跪在地上抱着头。弃叹了口气,也蹲了下来。突然牤猛一抬头,双目铮亮道:“你说,你说她……她会不会是怕那殷人发现我,为了保护我所以才装作对他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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