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老狐狸对视了一眼,都笑得真诚热乎。等诸人归位,大宰这才说:“劳动二位是为两件事。第一是北土战事突然吃紧,需要举行加祭。想请大巫咸来定夺一下,采取哪种祭法?祭品如何?”
大巫咸没说话,一只干瘦手指在红漆案上缓缓划着,许久不发一言。大宰也不急,端坐静候着。巫族日益被架空,在朝政中的参与度越来越低,所以遇到这种非巫族指点不可的事,大巫咸矜骄一下也能理解。
半晌无言,大巫咸只是神思般扬头望着虚空,殿顶红那漆黑画的木梁隐在阴影中状若鬼魅,似乎还在暗暗蠕动,再细看又分明不动。
端了一会儿,大巫咸脑内微眩双眼发花,忙合上眼道:“求雨用燎,医病用卫,求胜则需諦祭。”
諦祭就是祭祀四方神,需要焚烧柴薪宰杀牺牲。
“祭品如何准备?”
“先祭上帝,再祭四方,一共两场祭祀。各太牢三、少牢十即可。”大巫咸说完又补上一句:“祭四方时还需要献上八羌。”
太牢是指牛羊猪三牲俱齐,少牢只有羊和猪,而羌指的就是被各地送来殷地当作人牲的羌人。子曜匆匆记下,一面问道:“由谁来主持祭祀呢?”
这话一出,大巫咸的头晕便停了。这样的重大祭祀一向是由他主持的,子曜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但他毕竟老道,知道子曜做不得主,恐怕还是另一个人的意思,便沉下脸来不说话。
果然,大宰笑道:“就是这个需要商议,原本祭祀上帝该是由大巫咸您亲自来主持,但听闻您最近忙于处理玉门山中本族事宜,不便分神,所以还请您推荐一位合适人选主持祭祀。”
有商一代,能主持祭祀的都是地位超然之人。除了商王本人,往下便是大巫咸,其次是诸妇诸子,其他百官即使做到大宰也不能随便主持祭祀。
忽的被夺走了祭祀之权,大巫咸面色不变,反而微笑着颔首赞道:“巫族众人谢过大宰体恤之情。这主祭之人么,昭王不在,便由诸子诸妇中选出两位分别主持便可。本巫觉得最佳人选便有一位在眼前——子曜理政已久,此次祭祀便由他来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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