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赶到的时候王寝没有着火?”
“没有,因为子画在里面。”
子弓到底没有能冲进去。他挥舞着长戈击杀了一波又一波的族兵,却始终有人挡在王寝大门处。这些族兵并不射他,只是围着他短兵相接,似是想要他力尽死于戈矛之下。器找不到戍军折回头来救他,左脸被劈中,他满脸是血仍护在身后,高喊着让子弓进去救驾。
子弓一只脚已经迈进王寝的院中了,外面沸反盈天,王寝内却静得可怕。子弓看见王寝内的仆役叠成了一座小血山,正堂中灯火通明,子画背对着他端坐如仪,在他对面坐着的,是他的父母。
妇妌远远往大门这边望了一眼,这是子弓见到母亲的最后一眼。他的另一只脚还没有迈进院中,头上就挨了重重一击。
“等我再醒来,已经是在离宫里。戈父告诉我,戍卫及时赶到,子画退走了。但是我母亲却……被烧死了。”弃低下头。
“我想去看看尸体,但是身体受了重创下不了床。父亲严令我卧床养病,直到两旬之后我才能起身去拜祭母亲。可那时母亲的棺材已经殡在了宗庙,我什么也看不到。”
这是殷人的殡葬规矩。死者在没有下葬之前,一律殡在宗庙。要先在宗庙西阶下挖一个不大的浅坑,把棺材放入,再盖上一层薄土。之后在地上围一圈浇了漆的木质矮桲。这样每日供奉谷物肉食,一直到起灵下葬为止。
弃的呼吸频率变了。巫鸩用一只胳膊揽住弃的腰,脸贴着他的肚子,轻轻拍着他。许久,弃勉强一笑:“贴这么近,是要听咕噜声吗?”
巫鸩偏过头翻了个白眼,过了一会儿问:“周族宗子说,后母戊不是被烧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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