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鼎的高度到姬亶胸口,他退后一步审视,越看越觉得总觉这金灿灿的鼎有些怪,可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这鼎好像有些古朴。”邠地有几座先代商王赏赐的小铜鼎,那些鼎身上也有这样的乳丁纹。姬亶对纹饰不了解,只知道那些鼎的年数都比较久远,眼下这座新鼎上却也有这样“古老”的乳钉纹。
子晶很得意,压在发髻中的几只玉笈一颤一颤的。她示意姬亶看看乳钉纹下面那一排神兽纹饰。
“太戊以前,鼎身纹样多用简单大方的乳丁纹。后来器族人的技艺渐渐精进,纹饰做的越来越复杂,现在的鼎纹以兽纹和云雷纹为主。我要的这两座鼎有大用处,不能流于俗套,既要古朴端庄,也要轻盈精致。所以我让器师们把乳钉纹和兽纹全都用上试试看。”
毫无疑问,子晶的大胆尝试很是成功。如今这座鼎站在众人面前,凛然一阵端庄的王者之气。一个年轻器师忍不住开口道:“一开始司工大人指定这样的样式时,我们都很担心。没想到成器之后效果这么好。”
有个老器师就咳嗽了一声,年轻人不情愿地闭上了嘴。子晶懒得理会他们之间有什么暗潮汹涌,迈步向另一座鼎走去。
第二座鼎比头一座略小,形制、纹饰和头一座相似。小鼎泥范已经清理干净,几个器师正围着鼎做最后的打磨。子晶仔细检查了一遍,见没有什么纰漏,便叫来一个老器师交待了几句带着姬亶离了铜坊。
外人离开,大门缓缓关上。门外的戍卫把铜坊再次上锁,偌大坊内就只剩下了清一色的器族人,老器师拉下脸,对着那几个年轻器师骂道:“都跪下!”
年轻人不敢不跪,低了头排排跪好。老器师瞪着这些年轻的族人,恨得眼眶发热。一些年长器师围拢过来,垂手听着老器师责骂后辈。
“你们是忘了祖宗?还是忘了怎么来到这里的?我们是尊贵的器族!这一身祖宗传下来的本事应该只侍奉大王的!都是因为那子画,我们才背井离乡从王宫到了这亳地!如今我们在干什么?伺候仇人!你们几个居然还称赞仇人的孙女!那个丫头片子懂什么叫铸术?懂什么叫形制?你们还和她打的火热!”
老器师越说越生气,上前一个一脚踹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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