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二人同车,巫鸩才发现妇好的身材居然比自己还高一些。常年征战,妇好的肤色却没有晒成褐色,只略有些深。就是这一点恰到好处的深色肌肤,反而衬得她五官更加出众。巫鸩回忆着巫族的那些典册资料,恍然发觉这位王妇兼师长也不过三十六岁。
岁月在每个人身上沉淀出的结果各不相同。巫鸩与妇好截然不同,她生于残缺长于残缺,纵有才情也因了这残缺变得性情冷漠。
若她是阴,妇好则是阳,她出身显贵,婚姻美满,三十六年时光赋予了她温润淡然的气韵。至于杀伐决断、提纲调度,那只是她最不值一提的附加项。
阴和阳遇在一处,并不一定水火不容。两个女人在一起也不一定只聊裙钗男人,什么高度聊什么事。旁人看他俩,只会觉得王妇英姿飒爽,巫女沉稳恬静,画面极美。可没人想得到这俩人聊的全是家国大邑。
当然,也聊男人,只不过她们聊的男人是大邑商的小王。
妇好一面调配步兵车兵,一面和巫鸩聊着天。她不常插话,只在关键点上问一两句。没过多久,妇好想知道的事情就已经得知得七七八八了。
“是你救了子弓,我得替整个大邑商多谢你。”妇好温和地笑着,略带些歉意:“这些年他受了不少委屈。方才他渡河前来,说要亲自斩杀子画,我同意了。”
她向车网正中示意,那里面三辆战车,子画和弃各乘一辆缠斗着,另外一辆殷兵战车在旁观战。
“有些事终得自己面对。子画是扎在他心中的一支箭镞,拔不出来就会把自己烂死。子弓是个好孩子,昭王一直牵挂着他。我今日就帮子弓拔出这支箭镞,助他重返大邑商!”
妇好注视着远处的弃,卷翘的睫毛下目光炯炯。巫鸩脸色却难看起来,半晌轻声道:“重返大邑商,这是小王的意思吗?”
“当然。”
无数碎片出现在巫鸩脑海中,各种前情后果因了妇好一句无心的谎话迅速拼凑在一起,成为一个庞大又完整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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