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前,巫鸩一直认为再不会有人作得出如此宏伟的一场大局。但今日见了妇好,从她的一些零星言辞之中,巫鸩忽然窥见了一个不逊成汤的作局者——昭王。
不,也许比成汤更强。因为在成汤的局中,他自己是杀招,率军推翻夏王的是他自己。
而眼前这场局,昭王从未亲自下过场,冲在前面做杀招的人是他的儿子。
巫鸩细想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越想越毛骨悚然——利用杀母之仇诱导儿子做矛戈除掉对手,而他只需要适时添火调温就好。
巫鸩心悦诚服地向妇好拜倒。那一拜,拜的是她身后的昭王。妇好对巫族的处置证实了她的猜测:这一切都是昭王的局,他连自己这么个半途闯入的变数都考虑到了去处,这种缜密心思实在令人胆寒。
巫鸩向战场中央走去,两旁的殷军战车和步兵纷纷让开道路。地上的鲜血形成了暗色的坑洼,踩下去扑哧一声,巫鸩的脚板和鞋底之间粘乎乎的,就和她内心一样腻烦难平。
妇好是聪明人,她立刻就明白巫鸩已经想清楚了整件事。二人隐晦地达成了协议,巫鸩答应不透露这一切,妇好放她一条生路。可是弃怎么办?就被自己的父亲利用,这……实在太可怜了。
不,一定要想办法暗示他。
一声钝响打断了巫鸩的思绪,弃和字画已经斗了许久,两辆战车终于勾在了一起。子画的车軎卡在了弃的车轴中,弃的铜戈砍中了子画御者脖子。
铜戈拔出,血柱从御者脖颈处喷出。弃冷笑着甩了一下铜戈,悠闲地看着子画托住了御者乱抓乱弹的身体。
脖子被贯穿时,人是说不出话来的,只能发出“呜噜呜噜”的咕嘟声。那御者四肢抽搐着,瞪着不大的一双眼睛望着子画,似是要说什么。子画很镇静,一只手持戈,一只手托在那御者后面轻声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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