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血月高悬。
夜色是染料,王寝被这残酷的墨色层层沁染,最后染成黑色。不知是谁在内中点起庭燎,惶惑的人影横七竖八铺满庭中,遮住了夯土路面。
路面流淌着血。那血跟着人的脚步飞溅起来,摔在另外的尸体上,或者跌入庭院中。
折损了几名族兵,子昱才终于把门隧内的尸山掀翻。他第一个翻过尸堆冲入庭中,双脚一落地,粘腻的地面让他滑了个踉跄。迎面一个巨大的黑影晃悠着扑过来,子昱抡起铜钺一劈而落。
血花在夜里近似于黑色,子昱踩着那个抽搐的人体走进庭中。族兵们跟在他身后挤进来,把还在挣扎的两个抵抗者全都砍成尸块。
夜色深沉,王寝的庭燎却依旧着得很旺。不止庭中,连主殿和廊庑下也稀稀拉拉点起了烛火。子昱看到不多的几个黑影正在这些闪烁烛火的照耀下奋力拼杀,不由得一皱眉,说:“谁让点庭燎的?这不是给刺客照亮吗?”
狼狈相迎的戍卫哭丧着脸:“亳主大人让燃烛的,说看着有趣。”
有趣。子昱扫视四周,遍地是尸体残躯,处处有呻吟吼叫。脚下每一步都能踩到新鲜或陈旧的血液血浆,这一切在祖父看来,仅仅是有趣。
他扬起下巴,直指院中那个鬼魅般的身影:“那是谁。”
戍卫缩了缩脖子,带着哭腔说:“他……他自称小王。”
子昱沉吟:“他战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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