戍卫和亳兵登时乱做一团,都想去抢亳主。子昱的钺掉在一边,人还没能站起来,身上就又爬上了几只老鼠。他恶心得大叫,可身边人比他叫得声音更大——原来不只老鼠,宫中圈养的麋鹿犬只孔雀白貂从四面八方蹿出,争先恐后地向王寝内奔涌而来。
子画踢开一只白貂,想起什么似的猛的回头寻找巫鸩。果然,巫鸩已经醒了,正攥着兽铃缓缓摇动。
“是你!”
巫鸩凤目噙泪,贝齿咬在朱唇边上:“是我!”
她挥动左臂,一头长着大角的雄鹿冲在前面为她挑开阻挡的亳兵。巫鸩强压住眩晕,拼力振铃,白日没吃到人肉的烈犬们呲着白牙,呜呜咆哮着冲向子画。
子昱魂飞魄散,不顾头顶两只乌鸦正围着他猛啄,一边跑一边大吼:“保护亳主!快!保护亳主!”
烈犬撕扯着戍卫亳兵们的防护,惨叫哀嚎声四起。不断有戍卫倒下,或者烈犬被砍倒。子画冷哼一声,转身向殿内走去。子昱铜胄掉了也顾不得捡,追着祖父逃了。
刚才巫红拔出铜矛的时候,偷偷兽铃塞给了巫鸩。那时巫鸩将醒未醒,只听得巫红在她耳边呢喃一句就松手离去。
那句话萦绕在耳边,巫鸩拼尽全力想要爬起来去抓住她,可手脚却是不听使唤,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巫红倒了下去。这个可恶的人,临死前还对着巫鸩眨了眨眼睛。
“我爱你,活下去。”
这个混蛋!巫鸩痛得五脏六腑都没了知觉,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味道,她咬牙咽下,只拼命地摇铃摇铃摇铃。
有人冲过来抓住她往外跑,她摇铃。有人擦去她唇角蜿蜒滴下的血,她摇铃。有人尖叫着什么放箭射死刺客,她还是摇铃。无数的飞禽走兽挟裹着她和身边的人,为他们挡开了箭镞矛戈,巫鸩无知无觉,只是摇铃摇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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