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撤退的铎声被殷军“先毁舟船”的呼喝声压住了,整旅殷军无一人撤走。
车兵奋勇向前冲碾阻隔亳兵,战车卡住了,射手们就站在车上放箭。箭射完了,他们就跳下来在敌人的尸体上拔出来再射向对方。右行步兵跳进水里将满是尸体的木船往河里推,用戈矛划破皮囊排舟。左行和中行的步兵守在他们后方,砍杀着想冲上来的亳兵。
可那舟船太多,他们无论如何也毁不过来。旅韦回过头来,但见子朝的敦师已经杀到了。
那便战吧。他笑了笑,右手一挥:“吹号,全旅迎战。”
激昂的号角声响起,子朝的战车压着这声音隆隆驶来。整支敦师迅速排开,将这旅殷兵堵在了河岸边。
子朝睃着血红的河水和损坏飘走的舟船,眼珠子渐渐从眼眶中凸出来,他呲起牙,两撇暗沉的牙床露在外面。殷军的号角吹个没完没了,子朝似是不想与之争锋,低声说了一句:“放箭!”
无数弓弦开合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对抗着对面的号角声。箭雨向上飞起然后下落,号角声陡然中断。子朝冷眼看着对面挣扎的殷军,说:“再放。”
箭雨落在地上,引发的声音各有不同。落空的轻声、命中的钝响,还有中箭者的哀鸣。子朝根本不稀罕和这么一点殷军玩对冲,三轮箭雨下来,殷军阵地上就没几个能站住的人了。
开始收割。敦师的步兵冲向战场,这些人由子朝训练经年,下手果断毒辣。他们呈扇形推进,长矛对着地上还在挣扎的殷兵猛戳几下接着往前走,第二个人跟上来再补几下,第三个人跟着补。所过之处,所有殷兵都被砍刺得稀烂。
还是有人站着的,旅韦倚着长矛立在尸山中,猛一使劲,撅断了左肩那支羽箭的箭杆。在他身后,几个殷兵正扑腾着努力站起来。旅韦双目赤红,耳鸣阵阵,右腿被砍了几处,血流得热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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