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闪烁不定,弃咧开嘴笑了起来:“我叫弃,是个羌人。”他笑得太用力,满脸都堆起了褶子,再配上那肤色胡髯,看上去还真像个羌人。
巫鸩翻了个白眼:“弃?这可是周族祖先后稷的名字。你还这谎能扯得更明显吗?”
她端端正正跪坐下来,多有所思地整着裙褶。那双纤手骨肉匀称,指节之间却布满长长细纹。弃的视线跟着些细纹移动,直看到两只手交叠搭在一处。手的主人慢悠悠地说:“你要去哪儿?我跟你一起。”
“啊?”
“你的伤需要医治换药。这座山中除了我也没有别的巫师,就当我吃点亏吧。”
有个巫女在身边太扎眼了!弃连忙拒绝:“您看,我一个无家无族的羌人,牛羊都跑光了,没法酬谢您哪。”
“这简单,本巫正缺奴仆,你做我的羌奴就算酬谢了。”
不怪巫鸩心情好,那枚竹片来得很是时候。她正不想去大邑商,接了这桩差事就能多拖一阵子了。她无视弃的抗议,慢悠悠地抛出一句:“不用急,你慢慢想,我慢慢等。”
夜色浓郁起来,星星开始闪耀。一开始是零星的几颗,渐渐的,越来越多的星星出现在夜空当中,它们聚拢在一起,如一条锦绣衣带般横在漆黑的穹庐上。那衣带的另外一边,大邑商王宫中的点点灯火正与天上的繁星遥相呼应。
洹河南岸的王宫已经点起了庭燎和油灯,即使是在夜色中也能根据灯火分辨出宗庙、朝堂和后寝。昭王不在,北边的后寝灯火稍显黯淡。宗庙和朝堂则灯火璀璨,一东一西分列两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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