牤瞪着弃的高大身量,嗤笑道:“北羌怎么软成这样了?你这么大个子是不能开弓还是不能骑马?不就是村子没了吗?择地再建就是,你可倒好,居然去给人当了奴隶!!”
“胡说什么!还不去烧火!”老族长连忙喝退了他,对弃抱歉道:“孩子,你别在意。我们这一路确实去的太运,实在不好再多留人了。不过既然遇见了那就是天意,我们刚猎了一头猪,去叫你弟弟一起来吃吧。”
“多谢长者!”
能混吃的就混一口,吃饱喝足才能活。弃赶紧回去叫小五,全没注意后面正有人愤怒地瞪着他。
牤跺着脚愤恨地回到火堆边。他心里不痛快:不收留干嘛给饭吃!现在又不像以前,打个猎物自族人分都够呛,居然还想给外人吃!父亲真是老糊涂了!
他旁边一个大肚矮子正舒着两条短腿往树枝上串肉,见牤摔摔打打的闹脾气,就嘲笑道:“小四咋臭着个脸哪?不是心疼这口肉吧?放心,这林子里四条腿的畜生多着呢。有你这身能耐,咱们饿不死!”
一旁有个长着吊梢眼的瘦子听出了这话里的讥笑,忙阴阳怪气地回嘴道:“要说还是肥肚哥会夸人,这嘴是真甜。哎,哥啊,你家那点饴糖,都喂你吃了吧?”
周围人立刻轰笑一团:肥肚这人犯馋病,每次打猎抢回果子肉脯酒粮啥的,等不到娃娃们尝个鲜,他就能给吃光喽。村里人三天两头见他婆娘跳着脚追打他,有一回婆娘把他撵得钻进了族长家,大家才知道肥肚这天馋甜的,把做饭使的饴糖和梅子干都给吃光了。
肥肚面皮一白,啥也没说。家里那婆娘活着的时候净找自己晦气,可那天眼看她被烧成了碳。自己这心里却仍然不是滋味。世上多少夫妻,平时各种嫌弃看不惯,真到生离死别之后才懊悔不已。婆娘已经死了一旬多,他依然不敢细想。
天杀的殷人!肥肚狠狠地骂了一句,默默翻动起手里的烤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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