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流亡在外,整日东躲西藏,盥漱都是随便找个河沟水边一扑腾就拉倒。如今再回到玉奴铜婢伺候的位置,弃却不知为何有些怅然。
“夫君受苦了,这些年怕是正经也没好好修饰过。今日让纹儿来为你装扮一翻,以前,夫君最喜欢纹儿为你梳的发辫了。”
多年分隔,弃早已不再是王宫中讲究仪表的翩翩少年,他已经知道很些东西远比这些表面功夫重要。但此刻妇纹一派天真模样,弃不忍抚她好意,只得闭眼坐了任她施展。
“昨夜太乱,没有顾得上你。你……在哪里安寝的?”
“夫君真是的,纹儿整夜都在这西侧殿。”
弃一把抓住了她拿着玉梳的手,说话都有些结巴了:“那那那……”
妇纹一歪头,娇嗔道:“可是昨夜纹儿一早便睡熟了,夫君几时回来的、几时安寝的,纹儿统统都不知道。一醒过来啊,便已经日上三竿了。这不赶快过来伺候小王了。”
弃松开了她,咳嗽一声掩饰过去:“那,昨夜没人进来?”
“没有啊。没听到戍卫回报。哎,好了,夫君对着水荐看看,好一个大邑商小王呢。”
水面上恍惚一个影子,冠带高耸,须发整齐。弃低头看看身上的锦绣衣衫,自嘲道:“羌奴变小王……”
巫鸩的话忽然贯入脑海:“我让你做我的羌奴,永不卖你,永不丢弃。”话语犹在,佳人却无处可寻了。弃一甩头,大步走了出去。她是妹妹,不是爱人。昨夜只是梦,这种污垢之事以后绝不能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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