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亶示意弃借一步说话。二人走得稍远一些,姬亶郑重一揖道:“亶有一句冒犯之语,还望小王容禀。”
“说。”
“当初小王还是弃,您考虑的是如何替器族伸冤解困。如今弃成了小王,您考虑的就成了如何控制铸术,维持王都的地位。若按前者,您现在应该放了这些人,任凭他们去往何处都不干涉。毕竟器族被商王控制得太劳,即使回去殷地,也是终生不得外出。”
“宗子,你最好小心斟酌,你说的商王,可都是我的历代祖先。”
“是。亶的意思是,您且看巫族,巫术被他们把持上千年,结果又如何?终有一日是要广而告之,天下共享的。铸术也是一样。不论大王对器族控制得有多严格,人能囚禁,但术法是无法囚禁的。”
这个少年的格局未免太大了。弃眯起眼睛,不动声色道:“你是要替器族求情,让我放了他们?”
姬亶目光炯炯:“小王是担心他族掌握铸术之后,大造干戈起兵反商,其实不然。因为天下铜锡矿产都在大王手中,小族小邑根本寻不到矿,也没有能力开采铜锡。有铸术,没铜,也一样对大邑商构不成威胁。”
这倒确实,天下铜锡矿产都标注在九鼎之上。没有图辇,寻到铜矿困难重重,即使能发现,也少有族邑出得起动辄千人前去采矿挖掘的。
但这些,不该从一个小族宗子嘴里说出来。少年便如此,以后的周族难保会在他引领下兴盛成什么样子。
杀意升起,弃笑了,一只手按住姬亶的肩膀。少年宗子感觉到小王的大手越来越使劲,但又不知为何,只低头默默忍着,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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