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人如何与二人见礼,他们说了什么鬼话,子晶全都不知道了。她的双眼盯在那个被捧到她面前的木匣里,一个头颅呲牙咧嘴地塞在里面,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保养得宜的父亲。
可那就是他。子晶跌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木匣。子启还在抽搐呻吟,一点忙也帮不上。西边那些族长们一见这架势便都明白了,这亳邑,子晶是保不住了。
于是再没人伸头说话。这位王妇可不寻常,得罪了她那就等同于灭族。如今她居然莅临亳邑,那子晶就更没戏了。一时,所有族长都朝着妇好趋过去,只剩下子晶一个人抱着木匣,颓然欲泣。
这些墙头草!姬亶暗啐一声去搀子晶,低声道:“大司工,这个时候更不能失了尊严。”
尊严。子晶十指全戳进手心,血痕斑斑。“一夕之间家破人亡,我还要什么尊严。”
此时弃的声音在殿中响了起来。
“昭王体恤,子画叛乱一事,只抓协从,不殃亳人。亳城大司工子晶虽为首犯孙女,但一直恪守司工职责,从未参与此事。赦无罪,尊其父生前所指,令其嫁去东土蓝邑!”
子晶猛的抬起头,眼中怒火翻腾。姬亶赶紧拉住她,急促道:“不要冲动!先活下来!”
她低下头去。弃却还没说完:“亳城大司马子启,叛乱期间登人招兵,意欲不轨!拖下去,什么时候他把跑马场的地犁平了,什么时候放下他!”
立刻就有人上前拖住子启,屠四和骨叔一人攥住一只脚,怒骂道:“小子,你也尝尝当个肉犁的滋味!”
这下子晶绷不住了,哭喊着搂住弟弟不肯松手。她哭得冠歪发散,玉笄都落了一地。姬亶死命抓住她:“大司工,大司工,你救不了他!不要把自己搭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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