泄归泥登高远眺,只见一片灰蒙蒙的山岭横在前方,好像初弄笔墨的画师拙作,在湛蓝的天空下突兀扎眼,与四周极不搭调。
其实早春的气息已随处可见,路边的野杏树正悄悄向春风吐露着淡粉心事,刺老芽布满尖蒺的枯枝顶端也已初见新绿。
“头儿,”副将乌延上前一步问,“现在进山,还是等明天再说。”
“即刻出发,今晚咱们到羊大人的羊圈前扎营!”泄归不容商量到,语气带着聛睨万物的轻狂,他想起黎头儿在黄旗堡城下驻扎的壮举。
副将答应一声去了,随着命令的传达,鹿铃响成一片,军队重新开动起来,并收窄队形进入山间狭路,远远望去好像一条暗色巨蟒缓缓蠕动。
自从领命为马胡子和呼涂蚕报仇以来,泄归泥连连得胜,就在昨天,他的队伍刚打败一支企图偷袭的蜿蜒人。这越发让他信心十足,侦察兵早上向他汇报,称羊蛋脸大人就躲在山那边的安车骨牧场,泄归泥听后为之大振,当即带领人马前来围剿,他打算捉住羊蛋脸后顺便进行一番抢劫叼羊,泄归泥根本不理会黎头儿刚颁布的那些狗屁新规定,让狼对羊以礼相待,这在泄归泥看来简直荒唐透了,除非太阳打西边升起,否则他绝不会遵守,反正自己在外面,谁也管不着。
这几天他的队伍一路走一路抢,收获颇丰,安车骨牧场本来已归了呼涂部,结果不久前被羊蛋脸偷袭并得了手,呼涂蚕被割了鼻子耳朵后放了回去,还有消息说呼涂大爷其实连屌也被那小子割掉了。
见到呼涂蚕黎冒东气得把桌子都劈了,要不是那几个血部族正闹得不可开交,他原打算亲自来会羊蛋脸的。
羊蛋脸似乎打定主意同黎头儿杠上了,两次抓住血部族头头,都不是直接整死,而是割鼻剜眼羞辱,还让他们给黎头儿捎话,说什么死不是最坏的结果。
泄归泥对此完全不当回事,尤其是蜿蜒人,北岗大捷以来,泄归泥已连续将数名蜿蜒武将割了喉,而那些蜿蜒兵,在他眼里更是不值一提,弯刀抡起来,将对方成片撂倒,像割牧草一样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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