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半年发生的事对一哲的影响太大,无论是神庙领奖还是偷袭黑水营地,所带来的后果甚至将伴随他一生,连家人和部族也深受波及。
别人一哲并不在乎,但阿玛和额娘却不同。尤其是阿玛,自己的鲁莽让老头儿直到如今在人前还是觉得抬不起头来,族人更是多有怨言,阿玛要强了一生,没想到在晚年却落得如此处境,而这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面对阿玛,一哲有种深深负罪感,特别这次回家后,眼见两位老人一天天衰老下去,一哲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酸楚,扪心自问,自己活到这么大从没为这个家做过什么贡献,更别说报答阿玛额娘的养育之恩。他特别想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心甘情愿,那样能让自己的良心得到安慰,经过一番心里挣扎,一哲决定放暂且下心事,找寻空青。
其实他并不在意什么悬赏,找到空青意味着能见到大族长,他要当面向大族长说明一切,为大阿哥讨还公道。将大阿哥的名字刻在神庙的卡曼碑上,对于阿玛来说,这要比那五千金贝珍贵一万倍。
山风凛冽劲峭,吹乱一哲的头发,不停扰乱着视线,为这段惊险的路程增添着不确定因素。石壁上留下隐隐的血迹,离巢穴还有最后十几米,他停下来歇歇气儿,短短的百米崖壁,耗去了他将近整个上午。
海东青极其警惕,每天会在固定的时间出外觅食,并且很快返回,如果被海东青发现靠近巢穴几乎必死无疑,崖壁是它们的天下。
巢里有幼鸟,海东青会不停往返送食物,不往回叼食物的则是还没有孵化,这样的巢穴才是一哲的目标。所以每次攀爬前,一哲都会先仔细观察一番,然后再锁定目标。经验虽然这么说,但和实际仍有出入,让一哲接连扑空。
之前几天他曾成功攀上三个海东青巢穴,可惜都是无功而返。有一个巢穴里已孵出了雏鹰,另外两个鹰巢中虽然有鸟蛋,但当他对着光照,能清晰看到里面已成形的小鸟,在查看第三个巢穴时母鹰突然提前归巢,那时一哲刚刚下降到离巢穴不到十米的地方,结果害得他将脸紧紧贴在石壁上不敢动,悬在半空好久才脱身。
空青是海东青孵不出小鹰的实蛋。这是那次寻药回来后中土人亲口告诉根缓的,中土人说这条消息算白送的,然后嬉皮笑脸地问根缓还有没有虎鞭酒了,结果几天后,那家伙不小心溺死在黑水河中,连同这个秘密一同沉入河底。
第二年,舒禄庆因为身体原因没再出去寻药,明嘎另找了个同伴,那人一路不停地捉弄根缓,让根缓十分恼火,三个人刚出去两天,根缓就自己回了家,从那之后再没同明嘎出去过,但那次根缓罕见的耍了个小心眼儿,并没将这个秘密透漏给任何人。
关于空青的真伪一直以来始终没有定论,直到前几年得到老萨满的证实。因为岁数大了,老根缓早就放弃了寻药,连同那个青楼梦也一并淡去。
结果,圣鸦堡的巨额悬赏让蛰伏的记忆瞬间复苏,根缓当天便将秘密告诉了赫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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