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和长老们走到人前,看着这些充满活力的面孔,只感觉都是希望,就算再怎么大的危难,月落村涂氏定会长久的生存下去。
大长老走前一步,说:“一年一寒露,今年天气好,是个狩猎的好日子。今年的寒露狩和往年不一样,大家都晓得的,咱要去把那蛮兽窝猎了。蛮兽很厉害,还有更厉害的灵兽,让我们最好的猎人都受了伤,可没办法,它们在黑林子里做了窝,我们要是不把它给猎了,冬天还得来祸害。但是,我们不是非要把他们猎干净了,是要让他们无法结成兽潮。所以,我得再告诫你们,莫要逞强,莫要脑子发昏。
“另一个,今年是甲子年。六十年一甲子,就是一个轮回,每个甲子年对我们村子都很特殊很重要,因为我们会选出下一任族长和长老的接班人。这次正好借猎兽窝的机会,来场比试,表现最好的九个人,就是下一任的族长、长老。”
说到这里,他难得有些笑容:“莫要看我们几个糟老头子、老婆姨现在这么丑,当年可都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好手,东篱族长和阿麽长老,当年可有很多人喜欢的。”
大部分年轻一辈的月落村人并没有经历过上一个甲子年,族中许多故事,也只是平日里听老人们偶尔提起。而老人们年轻时的经历,有些会成为夏夜里凉床上孩子们向往的故事,有些则会埋在心里,只偶尔在寂静的夜里拿出来品味年轻时的喜怒哀乐。
感受着一双双望过来眼睛,东篱和长老们心潮澎湃,当年的他们何尝不是这样望着先辈?
所谓宗族,不就是这样一代代的传承?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琐琐碎碎和郑重其事的规规矩矩,恰如春雨,润物无声。
东篱正式接任族长时才三十岁,正值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那时,他的身体充满了力量,不像现在这般羸弱。那时,他总是带领着大家肩扛大弓,迎着清晨的霞光进入幽深的森林,又背着夕阳的余晖走出,享受族人的欢呼迎接。那时,他们猎取着这片森林里最肥美的猎物,也承受着从未有过的煎熬。
如今,他年已近百,他的儿子也即将到知天命之年。回想当年,总如做梦一般。
现在,他唯一的遗憾,是没能把传承找回来,要不然这次猎蛮兽窝,伢儿们也不用冒那大的危险,甚至那晚在村里就把祸害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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