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燕云为父报仇挥剑正要割下靳铧绒的人头,蓦地停住了。借着月光见仰面栽倒这人,鹅蛋型脸,面无血色,双目紧闭,一股股鲜血从嘴角涌出,身材苗条。燕云大惊失色,栽倒这人哪是仇人靳铧绒!分明是自己的恋人赵怨绒。燕云急忙俯身抱着她,小声呼喊“怨绒!怨绒!-----”泣不成声。赵怨绒人事不省,嘴里鲜血像一股股泉水涌出。燕云急速点住她的止血穴位,搂着她的腰,施展平生轻功绝技“凌云飞步”纵身腾跃,蹿房越脊出了靳铧绒府邸,来到街上找了一家客栈号了一间房,将她放到床上,本想使她盘膝而坐,可她浑身冰凉软的像面条如何坐得住。他左手抓着她的肩膀,使她勉强直着腰身,运起全身内力贯于右掌按着她的后心施加内力。这是他以真无道长所传授的九经还真功法(第一百八十二章、碧月下真无传功法)用自己的内力给赵怨绒疗伤。
九经还真功法高深精妙,第一层次可以以自己的内力为自己疗伤、恢复已废的武功,第二层次以自己的内力为伤者疗伤。以燕云的九经还真功法gong底距第二层次尚有极大的差距,全凭将自己的内力输出给伤者,是靠消耗自己的内力为伤者疗伤,自己内力损失不言而喻。燕云将赵怨绒当作杀父仇人靳铧绒,恨之入骨,将全身的内力凝贯于右掌疾速转身打出,力道当然不弱。当时燕云在孤月岭为救虎口下的大郡主赵圆纯,曾用过这一招,就这一掌结果了几百斤重的猛虎性命。赵怨绒又比猛虎如何?当然燕云击赵怨绒这一掌的力道还是逊于当时猛击猛虎的一掌,他在孤月岭毙猛虎是情势所逼,为了救人,千钧一发之际,急中生智将全身的内力迅疾贯注一掌猛烈击出。虽然如此,他那一掌足以要了赵怨绒的性命。他以九经还真功法为她救治,能否就得活她,心中根本没底。燕云急痛攻心,汗如雨下,运气全身内力贯于右掌按着她的后心施加内力。时间一刻一刻在过,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过去,赵怨绒还是昏迷不醒。燕云精疲力尽一头栽倒在床上。赵怨绒也斜着倒在床上。
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无力地照在燕云黑黄的脸上。他抬起头见身边的她仍不省人事,悲痛欲绝,抱头痛哭,声嘶力竭“怨绒!怨绒!-----”直到呼喊的声音沙哑喊不出声音。发现她的手有点温暖,看看她煞白脸,晃晃她的肩头。一盏茶的工夫过去,她微微张开双眼见他布满血丝的眼紧盯着自己,气息微弱,使尽气力“咋——咋还——还没——没还给你——”又昏了过去。
燕云知道她说的意思,她是要替她生父靳铧绒偿还性命;知道她若放弃活下去的信心,自己再也无能为力救活她;他知道此刻她最需要的是活下去的心,他知道此刻他再不表态,她再无法生还。
表态!燕云痛苦思索着:父亲燕伯正惨死在靳铧绒的屠刀下,二叔燕仲行惨死在靳铧绒的囹圄,靳铧绒在图正县弄权牟利、强征苛敛、横征暴敛,弄得多少人家倾家荡产、家破人亡!四叔“大肚弥陀”陆行德、八叔“推云童子”樊云童为燕家报仇,惨死于靳铧绒爪牙之手,这——这血海深仇就不报了吗?于公于私,恶贯满盈、罄竹难书的靳铧绒不死,天地不容!一边是深仇大恨的仇人,一边是生死与共恋人的性命,何去何从!何去何从!-----他几乎崩溃了,她的音容笑貌、一颦一笑、举手投足在眼前浮现:
广寒楼客栈,尚飞燕如风而至,手持利剑朝燕云就劈,怒道:“燕云目空无人的呆猪!这回看谁再来救你!”燕云仓促躲闪,抄起床头青龙剑左遮右挡,只可惜蒙汗药药劲未退,动作很是迟缓,不到两三招就被她打翻在地。尚飞燕急速鼓剑奔他胸前就刺,“铛”的一声手中剑落地。她的手腕被赵怨绒的暗器“乌金镯”击中(第五十章、赵圆纯质问李可都);燕云又饥又渴的他爬到一家客栈前门前想讨一碗水喝。店小二跑过来,喝道“滚滚滚!”抬脚想踢,怕脏了鞋子,又收了脚“花子!行行好吧!你往这一趟,俺这暮云客栈的生意可咋做!”燕云抬头看小二,白脸大个,认的是暮云客栈店家邓肥的远房亲戚石宏。石宏走到燕云近前蹲下来,拿着一个炊饼“呵呵”冷笑“燕大爷是您呀!失迎失迎了,小的失迎了。”燕云落难之时根本不想向熟人求助,昏头昏脑的不知怎么爬到暮云客栈乞讨,转头就要爬走。石宏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摇晃着“怎么了!嫌小的侍候不周。”狠狠的往地上一摔,撕下一块炊饼往燕云嘴里sai。燕云吐出来。石宏“嘿嘿!刷起校尉爷的脾气了!昔日您何等的耀武扬威,小的见您八丈外都不敢喘大气儿,哈哈!如今爷爷我弄死你比弄死一只蚂蚁还容易。”撕下数块炊饼不停地往燕云嘴里sai,sai满后“啪啪!”冲燕云的嘴猛拍几掌。噎得燕云直翻白眼。石宏起来进店端了一碗汤饼(面条)出来“燕大爷!别噎着了,喝点稀的。”燕云“咳咳”把嘴里块块混着血的炊饼吐出来。石宏嗔怒“给脸不有脸的东西!爷爷今天非要把你‘侍候’好!”把一碗汤饼朝燕云头上泼去,连汤带饼顺着燕云头上、脸上望脖领、地上流。石宏蹲下来,抓住他的头发往地上按,喝道“燕云猪狗,看你吃不吃!吃不吃!”“嘡”的一声,石宏身体飞进店内一张桌子上,把桌子上的盆盆碗碗砸的满地滚“呼啦啦”,趴在桌子上,嘴里流着血,五脏六肺像炸了一样,疼得五官都移位了,号啕不止“啊呦!啊呦----”桌子边吃饭的客人慌忙向后躲闪。踢石宏的正是女扮男装的赵怨绒,头上戴着束发紫金冠,穿一件素白色箭袖,外罩粉白色缎子排穗褂,蹬着黑缎白底朝靴,蹲下来伸出白皙的手把燕云脸上的汤、饼拭去,细细观瞧,须臾,大哭“怀龙!怀龙!”把燕云抱在怀里(第一百七十一章、燕怀龙客栈受凌辱);暮云客栈门前,趴在地上的燕云认出了白衣少年就是女扮男妆的赵怨绒,急忙掉头拄着剑鞘拼命爬,身受重伤的他再拼命也爬不了多远。赵怨绒跑过去,俯下身子抱着他,泪如泉涌。道:“怀龙!怀龙!”燕云觉得如此狼狈不堪,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jin去。把头一歪躲开赵怨绒的目光。道:“少爷您认错人了!认错人了!”赵怨绒少年呜咽道:“怀龙!看看我,我是怨绒——是怨绒!怎会认错你!”心想此地不是说话之处,回头冲邓肥“还不救人!等死吗!”邓肥慌忙吩咐店里的伙计们把燕云抬进店里上好的客房,小心翼翼放到床上。邓肥赶忙差使伙计请京都名医孙福来给燕云救治。孙福见暮云客栈的店家邓肥差人火急火燎请他,急匆匆赶来为燕云诊治。孙福细细检查燕云的伤口、号脉。孙福神色冷峻,满脸是汗。赵怨绒提心吊胆望着孙福,想问又不敢问,实在忍不住,小声道:“孙郎中,燕云怎样?”
孙福擦着脸上的汗,道:“燕云外伤百余处尚可医的,余下三十九处伤口溃脓,您闻到了吧!又腥又臭。本该剜去溃肉,可是他还有内伤,身体又极为虚弱,如何经受得起呀!”
赵怨绒心急如焚,急忙冲孙福跪下,道:“求您一定要救燕云!救燕云!”
孙福道:“少爷请起!老夫身为郎中治病救人,分内之事。可是把病人医死了,不如不医。”
赵怨绒“噌”站起来,“仓啷!”抽出半截宝剑。道:“燕云活不了。小爷杀你全家!”
孙福吓得魂不附体“噗通”跪下,道:“少爷饶命!少爷饶命”
赵怨绒道:“你再不给燕云医治,现在就在了你!再宰你全家!”
孙福道:“哦——哦!小老儿先为燕官人医治百余处外伤,再给他开几副药调养一个月看身体恢复的怎样,再作定夺。少爷您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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