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来尚羽宫所为何事？”镜水修的是无情无欲的仙法，对这美人却是一点也不懂婉言好语。

        玉毓仙子与他同僚几百年，早已习惯他的冷言冷语，再一微笑，对身边的仙婢使了个颜色，婢女便捧上的一个精致的盒子。

        将盒子放在桌上，玉毓仙子轻轻掀开盒子盖，那盒子中放着一件做工和质地都极好的衣裳。玉毓仙子柔夷伸进去将衣裳捧出来，笑道：“镜水上仙，这是云织仙子养的彩色霞蚕吐的丝，我去寻云织仙子求了一些回来，自做主张自己……自己……为上仙做了一件衣袍，不知道上仙是否喜欢？”说着，她的脸上晕出一层红霞，娇羞地不敢看镜水的面容。

        青鸾看的可是心中暗冒冷汗，这可是大手笔，云织仙子那是专门为天帝的织衣的仙子，她养的彩色霞蚕吃的彩色的霞云，喝的仙露，方能动吐出这有颜色的丝线，都是为天帝和天后做衣裳用的。如今玉毓仙子讨来为镜水做了这么一大件衣裳，这心意想必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了。

        旁边一个仙婢插嘴道：“我家仙子是花神，本不擅长这些针线活，为了给上仙做这件衣裳，手上不知道遭了多少罪呢……”

        “芙蓉，谁让你多话的？”玉毓仙子急忙娇声喝止，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娇羞无比的神情。

        这件衣袍着实精致金贵，知道他惯穿白色，所以整件衣裳看起来依旧是全是白色，但七彩霞蚕吐的丝线织成之后表面有隐隐的霞光，随着光线的变幻也隐隐约约地显露出不同的色泽。为了不让白色太过单调，在衣口和袖口处用金色的丝线绣了蟠云装饰，还在衣摆处绣了一朵牡丹花，精美异常。

        镜水对玉毓手中的衣裳看了一眼，道：“仙子费心了，但镜水修身，修心，修性，不能执迷于这些身外之物。”这便是婉言拒绝了玉毓的好意。

        本来成了仙，便不再需要那些凡人的衣饰来做装饰，兴许是这些神仙凡心未泯，兴许是成了仙的日子着实无聊，所以依然会有织布做衣的习惯保留下来。镜水早已经不食五谷，不饮泉露，又何须这些花哨的衣裳做陪衬？

        玉毓仙子捧着衣裳的双手就那么顿在半空中，僵直着，脸上的红霞如潮水一般褪去，一双含情的眼眸中有泪光的闪烁。但她毕竟是仙子，仪态不能失，咬着红唇，强忍着眼中的泪水，苍白地笑道：“上仙说的是，是玉毓不识大体，渎了上仙的修行，但这衣裳既然是为上仙所做，若上仙不喜，扔了便是。”说罢，起身，对镜水再一施礼，带着仙婢出了门去。

        走到门口，她却还是不甘心地停下，脸未转过来，只道：“不知道这衣裳若是当初的青璃仙子所织，上仙可会如此对她？”言毕，狠狠咬着下唇，袖中的手掌捏紧，圆润的指甲嵌进掌心，甩袖离去。

        镜水的微微一怔，眼眸中情绪莫名，只一瞬间便恢复平静，对青鸾道：“将衣服收起来。”

        青鸾会意，将衣服收回盒中。他知晓，镜水收起的意思便是单纯的收起，不会再穿，不会再用，只能替那多情的玉毓仙子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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