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便由二娘指派了十来工匠去修缮倒榻的冰墙,改砌石砖,还留有暗门。想来二娘一早为潼儿修建冰室就留有一手,而今留下暗门自是同意了武阳和潼儿的事情,当初要让武阳和潼儿在一起的也正是二娘,有这样的安排并不奇怪。再一日宁尘再访冰窖的事怎么逃得过有心留意的祥叔的眼睛。便有了后来的老太公突访,勘破不伦情的一幕。
而这一切的前因,宁尘自然一无所知,宁尘不知这冰窖,这春花亭的来源,不知这提灯,冰框是被祥叔拿走的,不知自己粗暴的撕扯时顺手丢到寒池边的外裳离开时忘了带走,不知道老太公当日便发现了冰室寒池。正是有这许多的不知道,一步步,老太公发现了这个还未成熟的秘密,而宁尘也将为自己的不够谨慎,为自己的无悔选择,为自己的诸多不知道买单。
这账单来的比宁尘想象的要快许多。
宁尘回到小院约一刻后祥叔便赶了过来,没有太多的言语,只交待收拾行装,明日卯时三刻准时出发回太原,并叮嘱安分在院子里待着,不要出去。
宁尘对这样的安排已有心理准备,自是毫不慌张,而月儿和怜儿却不知为何这样,都似被晴天霹雳劈傻了一般,傻愣愣的站在那一动不动。月儿焦急的问“阿郎,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
“没事的,是潼儿的事,你们去收拾吧,想办法让锁儿盯着府里的动静,但凡有风吹草动就想法儿通知我”宁尘淡定的安排着,内心却不似表面那般平静。
月儿还待再问,就被怜儿一把拉了出去。宁尘不明白老太公的心意,不清楚回太原会面临什么,总觉得这一变故来得太快,太出乎宁尘的估量。自己刚刚熟悉了这个环境,熟悉了这个家,刚刚在这陌生的洛阳城里有了牵挂,有了一两歇歇脚的地方,却要被迫离去。
窗外一声闷雷似要劈破这暗空,劈破这笼罩着的阴霾,劈破这凝神静思人儿的心绪。窗外那珠杏树听说是阑儿十三岁生日时武阳陪她种下的,阑儿最喜吃杏,那是这个小院的公开秘密。
风拂面而过,清凉却难解这闷热,淡雅的清香夹杂其中,是洛水的清新,是花圃的茶花芬芳,是几角八角孔雀麒麟三足香炉上的渺渺轻烟,这是月儿最得意的作品。月儿善制香,或淡雅清新,或浓郁芬芳,或沁人心脾,宁尘也最喜月儿的香,喜月儿的香包,喜月儿的女儿香,那怀中温香暖玉,便是神魔也羡煞几分!
又是一声闷雷,是一道天边极光炸裂开来之后直刺而来的巨响,“雨来了”宁尘自言道。信步而行,到得门廊下稀稀落落的雨点才打了下来,看着宁静的小院,看着黑压压的天,宁尘此刻心似空了,被这突如其来的雨冲刷了去,他伸出双臂,展开手,感受着这冰凉的雨,沉重的雨滴打在手上,打在随风而动的云袖上,似也打在宁尘心底。云袖翻飞,看着那新衣,宁尘好像看到了一个乖巧娴静的女子坐在烛光下一针一线的织缝。这是江南箫记新出的面料,是前些日子几女和阿妹去买的,是怜儿这几日趁着空闲,秉烛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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