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狄府再次见到崔湜,他亦是前来庆贺的,对于博陵崔氏这个年轻人,宁尘还是很有好感的,他为人谦逊,举止言谈中都透着才情。对于他再次邀宴,宁尘爽快答应了。
宴会散的很快,结束后宁尘是同狄光嗣一同回府的,他是来探望外祖母的。二人同车而行,狄光嗣先开口言,“家父半生只为法度二字,前为李唐社稷,后求武周安平,殚精竭虑只为护佑东宫,因而被陛下发配多年。光嗣以为九州之主,四海之尊,当是怜天下百姓,利九州万民者,至于谁家的姓氏,不过一个称号而已”
“大郎之言,震耳发聩,如今朝堂多少高德良相皆为一字明争暗斗,若人人皆有大郎之见地,朝局又怎会动荡至此”宁尘感慨言。
“光嗣所言,只为拜求郡王一言”狄光嗣拜倒下去言。
“何言?”宁尘伸手扶他问。
“终有一日,郡王是为忠臣,或举明君?”
宁尘听言先是一愣,而后一笑并未答话。街巷马嘶声,叫卖声,行人的交谈声此起彼伏,手炉里的红碳时不时发出嚓吱声,突然的沉默是压迫的,是风云暗涌的。当宁尘开口言时,伏地的狄光嗣方才起身,“未到那一日,谁又知道呢,或许我并不在乎,不是吗?”
宁尘不清楚狄光嗣为何会讲这些,他突然对狄氏父子有了一种恐惧感,那种恐惧感来源于他们的格格不入,来源于他们的未雨绸缪,那是一种“是朋友则已,是敌人可怖”的恐惧感。
当宁尘去狄府见到狄仁杰的第一眼时,他开口便言立场问题。他认为宁尘所代表的明安王府不应该出现在李唐旧臣的烧尾宴上,他觉得明安王府应该保持中立,即使他多么迫切想要明安王府站在他的一边,也不应该此时表现出来。
宁尘的回答是“今日阳若不来,又怎么对得起狄公与我明安王府的露神楼之情,仪凤馆之义,将来海清河晏之时,阳又怎还有脸立于朝堂之上。况我明安王府一向不就是这般随心随性的嘛”
宁尘言毕,狄公先是一愣,而后大笑两声拱手答“是狄某狭隘了,看来明公三郎并不像世人所言的只慕风流啊……”
旁立几老臣听言也开怀起来,宁尘亦拱手答笑。宁尘所说的露神楼之情,仪凤馆之义,皆是往事了,是先前武凌讲与宁尘的,那是总章三年的事。这露神楼在长安,是明安王府在长安的园子里的一楼,便是老太公讨画,太宗所赐之楼,原是白露日赏赐下来时,老太公正在摹吴皇象所书的《天发神谶贴》,便随口得名。而这一事是关于狄公之师阎立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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