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的浓雾淹没了周遭一切,当宁尘一步步勇往直前时,并不知晓自己身处险地。滑倒而后摔落崖边的宁尘被赐名抓住了,再上去时,宁尘蹭破了手臂,两人都伤了腿。简单包扎,宁尘更加担心王诗云了,前路如此凶险她一个女儿家要该如何安然前行呢!
前路边上边往东绕,忽而攀岩趟雪,忽而被山石嶙峋挡住去路。唯一能够让宁尘有动力的是行不多久便能发现前人所途的痕迹。当晨曦的曙光自东边山坳间抛洒过来,宁尘和身后一瘸一拐的赐名见到了碧水天池的一角。不老峰到了。
加快脚步,宁尘朝着曙光的方向奋力追赶。过了一处高坡,往下是不高的陡峭山壁,山壁的不远处有一个身影,此刻她脱掉了棉衣,身着那艳丽的衣裙,此刻她脸上毫无疲惫,她坚定的一步步往天池的方向行去。
宁尘叫了一声“诗云妹妹……”
声音在回荡,女子回头看了一眼,闪过的犹豫转瞬而逝,继续往前,宁尘看见了她手中抱着的是噗嗤雷,手里握着的想来就是火折子了。
顾忌不了那么多了,宁尘往前奔去,不知奔出多远,至稍缓处坐跌下去往山下滑去。依旧是高耸的石壁,只有一边可行,便是宁尘滑下来的方向,此刻看来是如此陡峭,天晓得宁尘哪来的勇气滑下去。不多远的石壁之上,高崖岸边,女子停了下来,从这里看天池尽收眼底,南北低矮,正东是参差错落的几座峰峦。池中水如碧海,如晴空,倒影着的是对面的雪山。曙光撒过来,雪花在飘落着,在这迷蒙的晨雾中。女子跪了下来,她口中祈愿道“望娘娘恩赐,赐我安郎消解苦难,小女愿抛除安平喜乐堕化云泥”
言毕拜下去的王诗云打开了火折子,滑到石壁下的宁尘连滚带爬往前方奔去,闭上眼等待天神的照拂的王诗云脑海飘过无数喜乐伤悲的画面,此刻她的脸上没有喜乐,没有伤悲,当一滴泪滴落,当她猛地睁开眼。宁尘已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噗嗤雷抛往天际。
一声炸响,伴随着宁尘的斥责“你干什么!没了爱情还有亲情友情,有这么多关心你爱护你的人,老祖宗,你阿兄,你妹妹,还有我,你有想过我们吗?没有梦想了又算得了什么!你总归能够找到一件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你难道就不想看看……”
宁尘越说越觉不对劲,因为有什么声音压过了他越来越大的斥责声,那是破裂声,是隆隆声,偏过头来,见到的是雪峰的高处,压迫而来的气势,远处刚刚绕到高坡的赐名大声嘶吼“主人……”
四顾没有退路,宁尘未有犹豫,拉住王诗云的手就往石壁方向奔去。那迅猛而来的冰雪足以淹没一切,宁尘和王诗云也不例外。随即是周遭峰峦间的争相斗艳,一场场雪崩上演着,揪起了已至天山北麓的汤阅几人的心。
待一切声响停了下来,王诗云自紧紧护着她的宁尘的怀中挣脱,她瞧着宁尘抬眼问“为什么不放过我?”
“你其实一直都在错,自始至终都是错的。当年我给你讲了天书上的故事,你看到了另一种生活,你便离家出走,去寻求你的梦想,想要去寻找这一方净土。这是错的,并不是那故事是错的,并不是那样的生活是错的,是你错了,你的选择是错的。这样的美好世界当下并不存在,所以即使你离家出走也找寻不到他,这样的世界只能一步步去创造。所以你成了神女,你明白要去创造这样的世界,其实你这样做也是错的,大错特错。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强行释放奴隶,他们的生计该如何?就简单的给他们了一座乌垒城吗?奴隶与龟兹人,和焉耆人,和铁勒人,他们将乌垒城变成了斗兽场,搏杀与争斗不休。不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那你所做的那些便是对他们的伤害,你意识不到这一点,因为你太执拗,只相信自己所相信的。那个男人,那个你们叫他安达索的男人,你可知道如果他知道你还活着,他还有没有勇气再面对你,如果他知道你当时就在那,你又如何知晓他会不会说那些话。他不会说的,他断然是不会说的。因为如果我是他的话,我希望你能忘记我,希望你能重新振作。而不是将随口的一句祈愿变成你的负累,变成时时刻刻折磨你的愧疚。你总是自以为是,总是只相信自己所相信的,你以为他用十世痛苦换你一生幸福,你幸福了,她便会承受十世痛苦?你以为你的死可以化解一切,以为你的痛苦能够让他好受些?你这么做又何尝不是和他最后的心愿背道而驰呢?且不说人死后怎样,即便是在天国再遇,他又怎会原谅你的辜负”
宁尘说出这一大段后,心神瞬间抽离,情绪也瞬间崩塌了。伸手去摸索,拭去眼前人脸颊上的泪,再次把她拥入怀中。王诗云哭了,这次她哭得毫无顾忌,哭得歇斯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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