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奔跑迈出的每一步都似搏命,所以丝毫不敢懈怠,当踮脚飞跃能够油然而然的迈出时,宁尘已经掌握节奏了,当发力奋起时,宁尘忽觉全身充满力量。端坐马背的宁尘心中闪过一丝自豪感,但只那一刻,只那一瞬。因为一切都不容他去想,他忽见另一骑靠近,一声哨笛,疲惫慢下来的野马再次狂奔起来。
被甩下马背的宁尘竟本能的凌空翻转,落地后的他也没有停顿之机,他只得再次狂奔,只得重复着一切的苦难。
不知何时野马停了下来,宁尘瘫软在地上。似这一望的荒野,这一片星辰就是世界的全部一般,宁尘厌倦了,他想远离这个世界,远离苦难。他知道醒来时一定是在营地,所以他懒得动,他知道即使财狼来了也不会吃这样一个满身臭汗的家伙,所以他任由马儿拖拽着。
荒草,沙砾,即便是伤痕,是疼痛,宁尘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身处营地旁的溪水处。前来找寻的人也发现了宁尘,依旧对于这样的怪事,宁尘不提,众人不问。私下议论自是避免不了的。梦游之症,那是众人对这件事最终的看法,宁尘并未去否定它,因为他无从否定。
原州至武州原是一条天然走廊,两岸青山依稀可见,出武州境,便是一片苍茫。至鸣沙前,怪事又发生了两次,一样的折腾,只是折腾宁尘。第一次是响马过境,宁尘醒来时身处荒瘠村落,还未搞清楚状况便有响马劫掠。拒响马是村落男人们必行之事,宁尘这个不速之客自也不例外。再一次宁尘醒来时已身处响马聚集之所,不出意外的被发现,不出意外的一场恶战。
前几次已然想尽了办法,只是于长途奔袭的途中,人困马乏,再怎样预防总也有纰漏,况每次宁尘被劫,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即使汤阅亲自看守,就守在宁尘榻旁也被打晕了去。到鸣沙前宁尘干脆放弃抵抗了,原是他发现其实每次被劫走,虽都是被折磨,但第二日身体状况越来越好。第一次时,第二日骨头如散了架般,全身无力,酸痛。第二日便稍微有了点,第三日更是,如此,宁尘能够清晰感觉到体魄是越来越好,似乎体内有源源不断的一股气流,让自己时刻保持清醒。
至鸣沙,有一人相候,来人是左威卫郎将契苾耸。番附凉国公契苾家族是将门世家,为铁勒人,其祖为莫贺可汗,几代人镇守北疆门户贺兰道。当下凉国公为契苾明,授镇军大将军、左武卫大将军。今西征在即,又授其朔方总管、凉甘肃瓜沙五州经略使。
契苾耸所来,是受父命为助西征的,如今安西局势,噶尔·赞辗恭顿镇葱岭之下,疏勒重镇,噶尔·达古日耸镇走廊咽喉,龟兹重镇。这二人是大名鼎鼎的噶尔·东赞,即禄东赞的儿子,也是当今噶尔家族当家人钦陵赞卓的弟弟,他们也是吐蕃当之无愧的战神一族。如今碎叶成了无主之地,为各方势力的结合部,北有突骑施与咄陆五部,南有吐蕃噶尔·赞辗恭顿部,西接五弩失毕与流窜的西邦部族,东接西州,庭州的前沿守捉,其间更有九姓铁勒混杂,所以当属无主之地。
“吐蕃人已立兴昔亡可汗阿史那元庆之子阿史那俀子为十姓可汗,其部已附于吐蕃”契苾耸同宁尘于黄河岸边高声言。
望着眼前的气势如虹,宁尘叹息一声言,“愿这浩瀚能够吞没人心的戾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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