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陷入无限的黑暗,王诗云紧抱着怀中颤抖着的人,此刻宁尘蜷缩一团,此刻他是那般弱小可怜,此刻他已然没了任何气势。不敢点火,没有毡帐破屋,只能蜷缩在河谷的凹陷处,王诗云听风,瞧着星空与孤月,她只希望一切早些结束,只愿万物生灵不再有争斗厮杀。她心知自己毫无力量,她此刻只想用自己的温暖去救赎身边的人。
宁尘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正午,用兽骨打来了水,王诗云行得小心翼翼,她生怕水撒漏了一滴。扶着宁尘喝下,二人再次起行。没了马,只能相互搀扶着前行,英雄林很大,似无尽头。从枯败的老林,到高大的黄叶林,宁尘瞧着眼前胡杨林有些发愣,这便是生命的色彩吗?
从高阳走到日落,当宁尘踉跄摔倒时,两人停了下来。靠在英雄树旁,宁尘似见到了万千亡灵自林中过,他在群狼的嚎叫声中渐渐闭上了眼。
如果问绝境是什么?对于王诗云来说是她在不老峰点燃噗嗤雷的时候,那是自我选择的绝境,是自甘沉沦的绝境。可此刻呢,王诗云认为它不是绝境,因为她想要活下去,她想要带着身后这个人活下去,一如他舍命让自己活下去一样。
七八只饿狼围拢着,它们试探着,一步步。他们眼里射出的凶光,那是对猎物的死刑判定,是对饱餐的渴望。王诗云双手握着青凌剑,她挥舞着,亦是面露凶光,她左右顾盼,她想自己定能与这些家伙殊死一搏。
当一只,两只狼扑了过来,她手中的青凌剑被利爪扑飞了出去,正前的一只饿狼正张开獠牙利口朝着她的脖颈飞扑而来。摔倒后退的她在那一刻变得坦然起来,竟不似不老峰时那刹那的犹豫,那不知为何滚落的一滴热泪。此刻她面带笑容,此刻她似看到了另一个灵山脚下。
被环抱腰际,飞出的青凌也被接了下来,因牵动伤痛,宁尘环住王诗云的右臂吃不上力被她带着摔倒下去,左手的青凌随之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划过饿狼的身体却没有丝毫停滞。两人滚落地上,滚动着,直滚动几丈开外。
趴在宁尘胸膛的王诗云起身,她没有去理会身旁伺机扑过来的狼群,她瞧向那张憔悴的脸,瞧向那痛苦的神情。她想,一切都结束了,她紧握着胸前的五色石,她在心中祈愿道:求您乞怜,我愿救赎一切苦难,一切罪过。
飞扑的饿狼在空中如邪风暴雨,带起的是含着血腥气味的尘土,带落的是见证兴荣千百年的英雄黄叶。哪里来的破风声,而后是哀嚎,是箭矢嵌入树木的声音,是箭尾颤动的声音。一只,两只,一支,两支,箭矢依旧,狼群嘶嚎。
当马蹄声起,一骑飞驰而来,当林间另一个方向,箭矢渐近。长剑下是饿狼的弱不禁风,箭矢之下是狩猎者被猎杀的凶恶殆尽。所剩两三只饿狼隐退林中,王诗云瞧着此间变故,抬眼望了一眼星空,强忍着血腥味道,她满含感激,她拖着宁尘往一棵枯荣的英雄树去。
靠在树上的宁尘握着王诗云的手颤巍巍开口,第一句“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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