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尘原是一个柔软的人,对任何人都是,但一次次的生离死别让他渐渐磨灭了那份柔软,但此刻,就此而言,这份抹杀也不过微不足道。
宁尘第一次对这个女子如此残暴是因为那几颗血淋淋的人头,接着马背上的惩罚是因为她的谎言,假装柔弱表演着屈从。而得知她的身份后的惩罚,是被撞痛后的怒意,是没有抑制住的冲动,是忘却了目的的。其实宁尘的原意是几人稍稍恐吓便好,终究一切还是搞砸了。拉起泪满衣襟的女子时,宁尘竟有些悔恨,主动伸出手去逝去女子颊上沙砾时,心中竟泛起一丝怜惜。就如见到武若梦在眼前落泪一般。
这一刻回过头来,似又要见到那泪水了,宁尘因此偏过头去,女子哭出了声,取下口中罗袜的她只言了一句“我要小解”
到了沙丘之后,宁尘将绳子拴在黄沙旁的枯木上,自包袱取出她换下的衣袍围在枯木旁,再拾起两截围了起来,当女子钻进那衣袍围成的简易的三角障子里时,宁尘开口“给你一百声,别再跑了”
宁尘之所以说别再跑了,是因为此前已经发生过两次了,第一次还是在宁尘对她施以马背之刑前,那时没有完全恢复的她没有跑远便被追了回来,宁尘并未言语。第二次是步行后在宁尘失控再施以挠脚心之刑后,当时她亦是提说小解,放了长绳的宁尘待发觉时她已跑远了,最终耽误了半个时辰的行程才将她追回。精疲力竭的宁尘再次施暴,是马背之刑,是宁尘气愤所为,亦是习惯所致,似乎欺负她已成了一种冲动,但这冲动的快感转瞬即逝,而后却是悔恨。
她情绪崩溃是在微末处,人们往往如此,在那大灾大难面前坚强无比,但之后的一个小小细节便能让人崩溃。是宁尘嫌女子走的慢了,拽着走也只能拽一步走一步。当宁尘换到后方时她亦是走一步拖一步,随意捡起一根枯枝的宁尘原本只是想吓唬一下让她走得快点,可是刚刚扬起,转身过来的女子已红了眼眶,她拉下罗袜,她哇得一声哭了出来,她赖在地上,她边哭边言“你打吧,你打吧,打死我算了…”
她尽情地哭着,停下回头的汤阅几人见到宁尘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前行,待女子好好哭了一会儿,宁尘近前要去拉起她,她却以为宁尘又要施罚竟弹开了。宁尘还是上前拽起了她,这次他没有任何责怪,这次宁尘的眼里残暴不再,他那一刻似找回了自己,或许是找回了彼此。女子捶打宁尘,宁尘默默受着。
当山岗这边的宁尘数完一百声后,起身回头时,枯木上坐着的女子在看夜空。当宁尘走近前去准备收拾她的衣物时,她开口问“你会杀了我吗?”。宁尘没有回答,她竟再次嚎啕大哭起来,两人再次上路时宁尘言“即便明日要死,今日也该好好活着不是吗?”
宁尘回身,望了望身后山岗上的赐名,在月色里他似在挥舞着,再抬眼,前方土丘上汤阅等也在挥舞着火把。依旧不紧不慢的行着,宁尘并未催促,他实在害怕了这水做的女子,眼泪就如喷泉一般一旦打开缺口便喷薄不止。待至土丘,前方不远处是灯火点点,是城扈的模样,“该是小叶城了”沈南缪言。
女子瘫坐下去,眼见前方灯火通明处有几颗星光往这边来,宁尘示意几人前去迎接。待宁尘坐下时,无礼地粗鲁地掰过女子的脚来,拖下靴子,将身旁火把插得更近了,开始一点点清理女子那刺破的脚,那是沙砾石块进了破损的锦靴留下的,是刺进肉里的尖石,是磨破的脚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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