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尘爬出车外,赶车的是潼儿,而安然一骑伴在旁。显然她们都在生气,或许是昨晚的事,或许不是,宁尘也不想解释什么,便又回了车里。
“阿弥陀佛,红尘痴儿,怎知断舍离三字真意”处寂大师突然开口道。
宁尘刚想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叹息一声,也盘膝,闭眼静思起来。
……
八月初五,神都洛阳似被这喜庆的气氛笼着喘不过气来,尚善坊灯火映天。这日是太平的大婚之日,还记得十六岁的第一次婚礼,那是在万年县馆举行的,那时的浩大场面,火把烤焦了树木,婚车宽大到不得不拆除县馆的围墙,而这次呢,有过之无不及。
但两次婚礼的心境是截然不同的,同样有慌张,同样有怀想,慌张的不再是洞房夜话的心意表达,怀想的不再是未来生活的恩爱和谐。而今慌张,慌张着自己为了逃避的仓促决定,而今怀想,怀想着自己为了心底埋藏的那份爆发。
独坐婚房的李令月抬眼,没有月,没有星光,满是黯淡,她似乎已经爱上了这份黯淡,这黯淡里包涵了一切的坏情绪,正如此刻的自己,听着前面传来的吵闹声,她却毫无波澜。褪去嫁衣,卸去红妆,一席素袍,她独坐镜前,她想起曾经有一个人告诉她,告诉她其实何必要以高高在上的姿态来显示自己的坚强,告诉她浓妆对身子不好,告诉她其实她就算是落泪时也是尊贵的。
对于这个新丈夫,她并不讨厌他,更谈不上喜欢。她有时挺可怜他的,可怜他如自己一样被摆弄的命运,可怜他眼睁睁的失去挚爱,而且这一切都是自己的缘故,所以她不会为难他。但她也恨这个新丈夫,因为他姓武,因为他麻木不仁,随波逐流,因为他竟不懂得反抗,所以她将无视他。
起身,他竟不自觉的望向一个方向,一个令他慌张的人所在的方向,如果先前的抗争,是为了自己,为了不甘心,而这次仓促决定是为了什么呢,是因为那个令她慌张的人去了远方。所以她要避开他,他竟抱有一丝幻想,幻想那个人突然出现,可又害怕他出现。
手里紧紧攥着一只耳坠,心绪已不知去了何方,突然一个声音传来,“主子,明安王府有东西送来”
砰……那是心的跳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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