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胸前口袋里取出一支钢笔,看了一眼右腕上的手表,在册子上写下日期和时间,然后对王卓说:“我来记下,啷个把货搬仓库里头去噻。”
“哎,好嘞。”王卓应了一声,当即捋起袖子招呼一众工友干活。
尤国昆运笔如飞,在册子上记下了每箱货物的编号,写完一箱,就让劳工搬到仓库里。
等到货物全部搬进仓库,已经过了早上八点半,江上的薄雾在温暖的阳光下逐渐散去,但费尔南却依然没有出现。
“啷个督工常常迟到吗?”尤国昆问王卓,话里没有好声气,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王卓摇了摇头,因为刚刚搬了不少货物,身上那件短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他一边摇着领口给自己扇风,一边喘着粗气回答说:“不,尤先生,费尔南先生他从不迟到。”
“费尔南?”
听到这个名字,尤国昆忽然想了起来,同事们经常提起一个工作十分勤恳的洋督工,有传言说,局里近期可能要安排他升职做巡查,而那个督工的名字正是费尔南。
要是把这事报上去,费尔南的升职就肯定泡汤了,尤国昆犹豫片刻,决定还是暂不上报,先派人去费尔南家里看看情况再说,于是对一众劳工问道:“哪个晓得费尔南住在哪儿?”
“尤先生,我知道他的住址。”王卓抬起手来,他作为劳工代表,去过费尔南家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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