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肯尼亚也一个多礼拜了,每天除了帮老林跑跑腿熟悉下当地的地形和关系,也帮忙把公司每个月的销售指标贯彻执行下去,但是被忽悠多次我的深刻地学习到在非洲永远计划没有变化快。
每天我都能看到忙碌的老林和话不多的小李在重复的同一件事,我时常问老林:林总,到底是什么吸引你来非洲?他看着我笑着说:卡萨布兰卡。我知道这个是他曾经待过的地方,可是你为什么不留在那里吗?他笑着摘掉墨镜说:拼搏的人是无法享受安逸的生活的,安逸就是一种慢性自杀,等你感觉到刀架在你脖子上了,你就会慢慢的尝试去摆脱。司机马克每天也是准点到站为我们提供接送服务。我看不透是什么指引着他们在非洲埋头苦干,这些就是我们最朴实的平凡人的经历吧,我们也包括当地的黑人,他们生活的比我们还快乐。
当地刚刚建了一所圣玛利亚医院附属医院,需要采购大量的医院办公家具和耗材,老林从苏小曼的部长夫人那边早早的拿到了内部消息,因为标单的总金额比较庞大并是三年框架协议,我们三个关门熬了几个通宵对比之前的中标价格通过国内总部准备好了一整套招标文件,看着老林的信心满满,我们按照标书的要求把需要的文件准点投到了招标组委会的指定投标地点,等待着明天一起唱标的精彩瞬间。
第二天一早九点我们就从公寓出发,就像师徒四人去西天取经一样,四人各自拿着自己的武器进入到了一个半封闭的地方,这里犹如一个临时搭建的教堂,上面主席台坐满了七八个评委,一个电脑投影大屏幕几乎顶到了屋顶,前面有一个主持人在宣读。老林径直的带着我俩坐到了前排,司机马克放下东西出去待命。老林的隔壁坐了一个黝黑的印度人,他戴着一个白色的礼帽和褐色西装,看见老林坐下来收紧了二郎腿的棕色皮鞋,站起来打招呼。老林笑笑过去和他握手言笑,然后两个人在旁边坐下凑近聊天。
“我靠,垃圾怎么也来了?”小李不屑一顾的埋怨道,“这个垃圾的鼻子怎么比狗还灵,这样的标单他也来凑热闹。”
我从小李嘴里得知,这个印度人本名叫Raji,是第四代的印度裔的非洲人了,祖先来自印度的孟买,最早爷爷辈是给英国人做管家,后来英国人撤走了,他的父辈通过在当地的关系做贸易经商,现在才有了他们在肯尼亚、印度和中国的生意关系网,据说他可以上到总统,下到贫民窟,无所不能。但是这个印度人是个狠角色,很多中国人都吃够了他的苦,大家私底下不叫他原名,而是音译为垃圾。
可是老林确并不怕他,而是觉得在肯尼亚混如果印度人关系搞不好,那也没法去做大生意,他的战略是边打边拉,分分合合,不得罪也不放弃。这也是老林这么多年混江湖的诀窍吧。
我坐在老林旁边,听到了他俩的对话:
Mr. Frank,是不是我们美丽的苏女士告诉你的这个项目,大家都是朋友,我们可以一起合作拿下来嘛?你也是知道我的关系和货源都是不错的,非洲竞标的游戏规则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担心到最后我们两家要自相残杀,最终还是让黑鬼把钱给赚走了。我们大家都不容易,还不如帮我们的朋友把钱给他们存到银行里面。
Raji先生,我们已经打了好几年的交道了,这种小单子还麻烦您这个大老板亲自过来?我知道唱标对你们公司来说这就是一个形式流程而已,你看来的这么多公司,其实很多都是来陪标的,包括我们公司也就是碰碰运气而已。
“哈哈,Frank你每次的运气都那么好,我怀疑是不是我们印度的神都去保佑你们中国的公司了。你不要担心,我们的货源都一样,我知道你也去找当地的RB代理谈了,除了设备型号和标准,基本其他的公司没有这个实力能和他们搞定的,他们也告诉我了这个标单所有的办公设备都只授权给我们两家公司来竞标,所以将来我们肯定会平分这个胜利成果的。因为RB人很知道我们两家公司在政府的背景,要不他们也不敢私下给我们独家授权的。
我虽然不明白他们的套路,但是我知道老林和苏小曼肯定有特定的政府后台背景,这个Raji也不是什么善茬,对于圣玛利亚医院采购的办公设备和耗材的品牌和标准其实在发标之前已经由我们和Raji公司的后台写入到标单里面了,我们又单独把唯一的进货渠道给锁定,所以基本胜算还是在我们和Raji公司。能做到这点其实还是靠双方的政府后台,在非洲如果想拿政府大标单,没有总统和部长的支持是想都别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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