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么?其实最早是没有‘精神病’这一词的。在西方,那时有得了麻风病的人,人们将麻风病人赶到船上,任由船漂入大海,通过这种流放、遗弃和排斥的方式让麻风病人实现自我拯救。中世纪结束时麻风病从西方世界消失了,贫苦流民、罪犯和‘精神错乱者’才接替了麻风病人的角色。”钟恬昕说道。
“请多和我们说一些,这是宝贵的收获。”
“若你们想要报道,我还是推荐你们去见一见深陷困境的病人。”
“正合我意。”
“那跟我来吧。”
他们缓缓走到走廊尽头的第七间病房门前,探头去看,里头躺着几个不能下床的病人。
其中有一个病人被白色被单盖的严严实实,只露出脸。
护士揭开被单,他的身体像风干了的腊肉一样,皮包着骨头,除了微弱的呼吸,他一动不动,口鼻接着引管,注入营养液。
钟恬昕告诉他们,“他太老了,身体机能衰退严重,家里也没什么人来探望;他能感受到痛,却无法感受到爱。不久后,就会被执行安乐死……死亡,是我多年来在马头岭精神病院常常听到的词语。”
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
钟恬昕就像马头岭精神病患的代言人,滔滔不绝的讲述着关于精神病人、医院、生与死的一切——
“长期住在精神病院的人完全失去了主宰自己生命的权利,不少年龄太大的人已经放弃了出去的想法,他们脱离社会太久,认为自己无法再融入,还有的人却非常渴望出去。
“老人姓罗,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在跟几个女病人打麻将。包间病房呈长方形,中间是病房,两边是走廊,病房前后两道门分别通向两个走廊,一边走廊通向楼道,一边通向公共活动空间。每个病人一个床位,他们整个白天都在这打发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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