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皖省之人，浙省之人，死于你刀下又有多少呢？十余年来你屠村灭户，杀家灭族，死于你军队之下的人又有多少，有多少！”崔世钰激动的起身大声嘶喊。

        “你们都觉得，不过是升斗小民，命不比蝼蚁，可是你可知道，蝼蚁亦有感情，蝼蚁亦惜命顾家。你们，从来都只把我们当做予杀予夺的对象，没粮了抢我们的，没兵了征我们，稍有不从就挥起屠刀。舒城被你们杀尽了，定城被你们杀尽了，濠城被你们杀尽了，皖省北部几无人烟。往南锡城，苏城，安城，徽城，存活的不过寥寥数口，你天军只杀人一业，就已经磬竹难书。你以为我们升斗小民不会反抗吗？今天，我要为千万被你杀死的小民复仇，这是我的复仇，也是金城的复仇，更是你们发起战争之后因你们而死的怨灵们的复仇。沧海悠悠，杀人者，人恒杀之。你一句为活命耳，岂能对得起万千枉死之人，今有三千被你枉杀的魂灵在此，你敢对着他们说一句与你无关吗？”

        李成低眉垂首，喟叹神伤。在对平民出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注定万劫不复，一世的英豪是皑皑白骨堆积而成，假如都是战功，那是荣誉之巅，然而太多的杀戮已使它臭不可闻。一世之行，杀戮不止，然而杀戮者终将被杀戮，暴行者终将被暴行吞噬，这是亘古不变的天地大道。悠悠数百年的囚徒生涯不是没有原因，所谓英雄的一生，总归不是杀戮堆砌，而是一桩桩的德业功善。靠杀戮无辜的人而成功的，阴间阳世都不该留下这样的位子。

        崔世钰陡然转身，一种鬼灵受此渲染，皆怒目而视，跟着一起大声喊：“杀人者，人恒杀之！杀！杀！杀！”

        李成垂眉闭目，面露痛苦。

        叶修罗在群情激奋之中突然走出人群，拱手说道：“李成死不足惜，只是业力功德都是冥府所掌，这样擅自.......”

        “我们是金城幽冥小地狱，当然有权定他生死。”钱受益打断倨傲着说。

        叶修罗叹了一声，想来是没有办法阻止这群金城城民的所行所止了，他可没有傻到觉得可以凭一己之力改变李成命运。这是来自平民的愤怒，亦是无数怨灵们的业力所系。

        “那么就让我去问问他可有什么未了之愿吧。”

        小民虽然愤怒结怨，但却多是善良的，虽然些魂灵们巴不得他早点去死，却也在此事上通情达理。叶修罗便在几千魂灵的注视中，走向刑场上的李成。

        李成见得他走来惨然一笑，对他说：“我罪孽深重，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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