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狄光昭打赌一样的说,杨执柔也只能是稍稍松了口气,然后说着这段时间的成果:“近些日子老夫可是没闲着,虽然如今的朝堂你也清楚,这些年多少同僚被奸佞陷害。往日的众正盈朝,如今已经所剩无多,但老夫还是联系了不少还在朝堂的旧故。虽为全盘托出,但大伙这些年见到的多了,也都谨慎了起来……”
“这……此事也正常……”狄光昭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恢复神采:“这些年朝堂上的争斗和动荡,没到完全之时再强出头就是损失。总得要有人做出样子来,才好让大家相信了!”
说到这话的时候,狄光昭的面前仿佛有一片火海,而他就是那个将要趟过火海的人。
杨执柔无奈的笑着摇头,对这个神采飞扬的少年人,终究是欣赏大过责备。
两人联袂,正准备一同出宫,任谁也没有想到,那原本该是清空了的万象神宫里,却是走出一名魁梧大将。
这员大将已经上了年岁,满头斑白。只不过整个人的气势,却是格外的凌厉,不显老迈颓势。后背挺拔,如同边塞上的一杆令旗,不惧蔽日箭雨屹立不倒。
杨执柔拉了狄光昭一下,然后连忙上前:“唐都督怎地留到现在?”
这员老将不是别人,正是这次带着安西兵回到洛阳的,安西西州都督唐休璟。唐休璟出身也是不凡,往上追溯到其曾祖,乃是北周时的骠骑大将军。而唐休璟原本是明经出身,乃至调露元年投身军中,直到如今担任一州都督。
也正是因此,唐休璟也不似此时的军中大将,在悍勇之外更是多了些稳重儒气。
见到春官侍郎杨执柔询问,随即便停下,尽管都督一职品级在六部侍郎之上,但唐休璟依旧是还以礼仪,然后才说:“杨侍郎,许久未见,侍郎依旧啊!唐某虽常在塞外,但也听闻侍郎这些年收书的习惯没有落下,不知唐某能否有幸,一览侍郎藏书。”
果然,明经出身的唐休璟,一开口就完全不同于军中老将。只不过,一旁默默看着大佬们聊天的狄光昭,还是看得出唐休璟脸上的疲惫。
杨执柔也是眼力精明,不愿在这宫中久待,便与唐休璟一同往外走,一边开口说:“都督能光临寒舍,杨某自当扫榻以待,略备薄酒与都督共饮!”
唐休璟大笑两声,默默点头,而后脸上浮出一丝愁容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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