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一刻时辰,了缘端坐如仪的身子松弛下来。随即,遮面的黑纱后传来一句包含戏谑的问候:“县尊,久候了!老僧如此怠慢上官,该当何罪呢?”
寺中发生了人命大案,了缘的心情仍旧如常,这临事不乱、遇事不慌的定力让钟敬有些感佩,遂笑着回应道:“方丈多虑,些许怠慢,不足以坠入阿鼻地狱,只在这世间为我等凡俗渡化苦厄即可。”听了钟敬的回答,了缘发出一阵儿笑声。不过,这一次的笑似是发自内心,而非此前多有的冷笑讥讽了。
笑声止后,了缘伸手指了指禅床的一侧,示意钟敬坐上。钟敬依意上了禅床。
了缘对自己的亲近之感,钟敬自然心领神会,但案情紧迫,无法再如上一回一般畅谈故事风物,需征得了缘同意彻查千金寺。特别对于那个女尼,更是要传讯的。
钟敬正在思虑如何向了缘开口,了缘却先切入正题。只听他说道:“县尊此来,是为问案,非为老僧。对此,老僧自是心知肚明。作为治下一俗物,老僧自然要遵从县尊安排,对于案件,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了这番表态,钟敬正要表达谢忱,不想了缘一挥手止住了他的言语,又兀自继续说下去。
“死者李仁,老僧见过几次,但并不熟稔。他的主人即是李世杰。李公在我面前从未提过李仁此人。李仁此前来寺,皆是随侍主人,今番他为何深夜来此,又因何被何人所杀,老僧自是一无所知。如此,敝寺虽是事发之地,但死者本非寺中之人,其中款曲,县尊不妨去问李世杰。”
钟敬听到此处,插言说道:“方丈有所不知,李世杰前夜已自戕于府中了。”
了缘闻听,默默不应,稍后冒出一句:“罪过,罪过。”
钟敬心知,此时问询的重点应在李仁,而非李世杰,于是接着问道:“李仁死时,曾念叨‘香玉’,似是一女子之名,不知寺中可有人名唤香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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