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香玉父母,钟敬先行宽慰几句,解除二人心中畏惧,随即问及香玉的情况。二老如实相告,所言与此前告之允和的并无二致。
钟敬听后,不置可否,但却向二人提出要对去年下葬的香玉开棺验尸,以证真伪,希望二老准许并予以助力。
提到开棺验尸,香玉的父母有些畏葸,但最终还是同意了。对于女儿是否真正活着,他俩心中也有疑虑,开棺验尸自然可以豁明真相。二老确想知道女儿生死与否,故而犹豫片刻之后,在秦梦周拟就的一纸同意开棺验尸的文书上签了押。
之后,香玉的父母主动向钟敬说出,香玉儿时足趾曾经骨折,痊愈后留下了畸形。人死入土,肉腐骨存,凭这一特征,一定能够判明去年下葬之人是否为香玉。
钟敬听后大喜,谢过二老,叮嘱二人在衙中好生将息,待明日一同去李世杰家中墓园,现场勘辨。二老喏喏应允,恭送钟敬二人出门。
离开香玉父母居处渐远,秦梦周忍不住向钟敬说道:“使君,自前次向您备叙思忖的案件结果后,属下又将其中款曲仔细思虑了多遍,认为前次所言并不尽然,事实真相仍极有可能是另外一番光景。其中,一个思虑结果就是香玉并未死去,而是活得泰然自得,其极为可能便是千金寺中的女尼空念。这样,不少可疑之处就有了破解之说,如李世杰在香玉葬仪上悲痛欲绝,显然不是为了一个婢女。此前,我以为因香玉为其姘头,故其大放悲声。现在想来,还有一种可能,即死去的不是香玉,而是他的至亲,比如一直寡居的长女李如璎。至于李如璎因何而死,属下暂未想出个所以然,但此后发生的事情则贴合了香玉父亲所言:‘听李世杰言,香玉未亡,只是移住他处。’并且,香玉父母所言的送信男仆,必是李仁。李仁身份低微,想攀上大小姐李如璎,定然不易;但若是勾搭个婢女香玉,则似自然而然之事。因此,他厚待香玉父母也不奇怪了。若以上想法还有些道理,那么属下以为不必开棺验尸,只需令这二老去验看一下停放在千金寺的女尼尸体,不就可知真相了吗?”
听了秦梦周一番剖析,钟敬微微一笑,回答道:“你所虑诚如我所思,但开棺验尸是必不可少的一环节。我也想到,去年故去的多半是李如璎,而非香玉。因此,验尸之时,不单要确定尸体是否属香玉,还要确定其是否为李如璎。你记下,明日告知李世杰府上,派一侍奉过李如璎之人前来验看尸身。当然,你还须在此前让李府的二小姐签押开棺文书。如今,李府也只有她算是主人了。此外,”钟敬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让香玉父母去千金寺认尸,还是因为我的一个私念。千金寺中的女尼多半是香玉,见此尸体,二老即知女儿已死;而棺椁之中的尸体则多半不是香玉,二老会因此以为女儿仍存世间。你方才也已看到,这对夫妻皆垂垂老矣,必不久存于世,他们仅有香玉一个女儿,何不为其存留些念想呢?”
听完钟敬一席话,秦梦周默然了。他不知如何作答,但在心中感叹,钟敬的这份体恤之心,自己是不曾有的。思虑之际,又听到钟敬说道:“随我去会会杜轩师。”
县衙死牢,潮湿阴暗。为了提审需要,衙卒在关押杜轩师的牢房挂了几盏灯笼,又将一桌两凳移来牢房,供钟敬与秦梦周使用。
杜轩师被关入这死牢后不久,身上的穴道便解开了。他本就有功夫在身,调息运气,很快便将身体恢复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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