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情不自禁地摘掉了面上的黑纱，沉湎于这种心灵的抚慰之中。

        这是他从离开长安，抵达靖远，又参与杨征的秘密行动，直至在佛寺中养伤……这么长时间以来，头一次感到宁静，感到平和，感到一种莫名的欢喜……一时之间，他恍然忘记了身在何处，已为何人，忘记了这片绿地曾经是个巨大的天坑，忘记了在其内部还掩藏着那些招惹是非的资财。

        好一会儿之后，韩守礼从这不期而至的“心旷神怡”中“挣脱”出来，重新抬脚前行，向着此行真正的目的地——那片沼泽区走去。

        与天坑的现状不同，来到沼泽区，韩守礼看到的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此处原本既然是沼泽遍布，那么一定并不缺水。由于靖远当地少雨，可知沼泽区应有一地下水源，或者说是山泉。

        或许是因为陷入了那许多的军卒，尸体将泉眼堵塞了，这沼泽区如今变得异常干燥，曾有的水洼湿草一概没有了踪迹，唯有板结龟裂的硬地，如同一张丑陋干枯的老人之脸，呈现在韩守礼面前。

        面对此情此景，韩守礼又一次感觉到了厌恶。

        他没有兴趣多看几眼这片曾经的沼泽区。确切地讲，他是有意回避观察这片区域。

        原因很简单，他心里十分清楚，但凡稍加留意，便会发现藏在这片丑陋干裂的硬土之下的秘密。

        既然是秘密，就总有一天将大白于天下。

        韩守礼甚至相信，如果有一天，地下那堵塞的泉眼被冲开，或者上天突降暴雨，那么，这片硬土之地必然开化，显露出那一具具令人毛骨悚然的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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