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陈上策的电话一直未停,所以不知不觉的,就已到了租住在罗湖万象城旁边的渔民村小区楼下。出租车师傅张口说要58元,陈上策感觉很纳闷,遂质疑道:师傅你有没有搞错啊,这才几公里啊?!师傅有点不耐烦地回道:都打了表的,你自己看吧!陈上策一看,心想怎么已经十多公里了呢?便又问道:不会吧,没这么远吧?师傅有点心虚,挠了挠头解释道:哦,你一路上都在打电话,我见导航上显示有几个地方有点堵,怕耽搁你时间,所以就绕了一下。陈上策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好吧好吧,果然城市套路深啊!于是他转账付完款后,用力地把车门摔上,走了。
说起这渔民村,它在中国改革开放的历史上可不简单。该村是全国最早的万元户村,也是人们有口皆碑的“深圳从一个小渔村变成国际大都市”中的“小渔村”原形。该村与香港隔河相望,紧邻深圳火车站,周边高楼林立,商业繁荣。已经下午一点过了,陈上策感觉饥肠辘辘,决定在楼下小店吃份隆江猪脚饭再上楼。
在甄总的引领下,众人来到28楼,出电梯门就看到硕大的“辣出汗”三个深红色的大字。甄总直接把周警官等随行警察带到了财务室。甄总站在门口说道:周警官这就是死者楚惟影的办公室。周警官点了点头,一行人就往里走。首先映入大家眼帘的是地上散落的几张空白A4纸,然后大家又看了看窗户和四周,争取发现点有价值的线索。周警官问道:这电脑可以打开吗?甄总犹豫了一下回道:嗯,可以啊。然后周警官对刚才那位年轻警察说道:刘兴,你来!刘警官回道:好的,周队。刘警官用手摇了摇鼠标,屏幕亮了,是一个Word文档,上面用红色的初号字体打了七个大大的字和一个感叹号:善恶到头终有报!大家看后,神经都一下子紧绷了起来。因为在场的人都明白,这意味着案件的性质可能在升级,与此前预判的跳楼自杀,出现了很大的偏差。
随即,周队提高嗓门儿吩咐道:大家都仔细点,注意收集各种证据,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刘兴等警官齐声回道:好的,周队。然后周队又看了看电脑旁的台式打印机问道:甄总,这打印机坏了吗?甄总摇了摇头道:这个要试一下才晓得,我很少到财务室来的。于是刘兴警官用鼠标点击了一下“打印”,但电脑提示墨盒没墨了。
甄总不停地擦汗,旁人明显感觉到了他的紧张。周队瞟了一眼甄总,然后问道:死者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啊?甄总吞吞吐吐地回道:这,这个就不大清楚了,员工的私人生活问题,我平时关心不够,所以也就了解不多。站在一旁的殷副总,盯着甄总不转眼,好像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周队回道:是吗?那接下来我们将围绕着死者生前的工作和生活环境展开调查,还要麻烦甄总多多配合哟。甄总连忙回道:这是应该的,这是应该的。高一筹把甄总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二人的眼神接触了一下后又迅速地闪躲开了。
刘兴把周队拉到一旁,小声耳语道:周队,要不要对报案人单独询问一下啊?周队想了想回道:也对,很多案子的报案人,最后都成了犯罪嫌疑人。那你跟小胡马上找间办公室,突击问一问她吧。刘兴点了点头道:好的,周队。
甄总满腹狐疑地看着周队与刘兴在旁边商量着什么,心里七上八下的,神色显得有些紧张。周队与刘兴商量完毕后,刘兴走过来对胡宜说道:走,我们一起去问问报案人。个子瘦小的胡宜心领神会道:好的。
为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二人在“辣出汗”公司找了间办公室,便开始初步询问报案人。刘兴开门见山地问道:报案人你与死者平时关系怎么样?黄经理见这场景,开始有点紧张了,于是结结巴巴地回道:我跟……我跟她……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胡宜笑了笑道:黄经理你不用紧张,我们只是按流程向你了解一下情况,你晓得啥子就如实说啥子就可以了。黄经理听后,这才缓了口气。然后刘兴继续问道:你们老板与死者之间,除了正常的劳动用工关系外,还有没有别的私人关系?黄经理意味深长地说道:这种秘密的事情,作为外人,我怎么可能知道呢,你们说是不是啊?刘兴见黄经理口封挺严的,于是又问道:你刚说你们下楼后,得知是楚惟影死了,于是你打电话向老板反映了情况,那他接电话时是怎么跟你说的啊?黄经理偏着着头回忆了一下道:他接通电话后,我跟他说“甄总,甄总,不好了,出大事啦!”他一听就很生气地回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急啥子嘛,天塌下来了吗?!”然后颜副总又接过他的电话问我发生了啥子事。胡宜打断道:你的意思是说,甄总同你就只说了一句话?黄经理点了点头道:是的,就是这样的。胡宜又问道:你说你和同事在办公室吃饭,然后听到一声巨响,才知道出事儿了,那楚惟影怎么没同你们一起吃饭呢?黄经理回道:我们都是早上来上班时,自己从家里带的饭,中午的时候,在办公室的微波炉里加热了吃,但楚惟影基本上都是叫快餐,所以当时她在自己的办公室没出来。刘兴补充道:那楚惟影中午叫快餐了吗?黄经理摇了摇头道:这个我就不大清楚了,她吃饭都比较晚,从来都不着急。
与此同时,周队也在另一间办公室询问颜副总。周队问道:你说你们在吃饭的时候,黄经理打电话给甄总,说楚惟影出事了,甄总听了当时就大惊失色,手机都差点掉到地上,对吧?颜副总点了点头道:是的,当时就是这样一个情况。周队想了想又问道:你们甄总这么紧张,是因为他担心楚惟影的安危呢,还是有别的啥子原因?颜副总笑了笑道:这怎么好推断呢,其中的原因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周队继续道:那你们甄总与死者之间除了正常的劳资关系外,还有没有其他私人关系?颜副总又笑了笑道:这涉及到个人隐私,外人不好判断,但是感觉他俩的关系很不一般。周队追问道:有哪些地方表现得不一般呢?颜副总想了想回道:记得有一次,甄总叫楚惟影到他办公室去汇报工作,她一进去就是一两个小时,并且门还被反锁着。周队疑惑道:你怎么知道门是反锁着的呢?颜副总回道:因为我去找甄总签字时,推不开他办公室的门啊!当然啰,他俩在里面做啥子,我就不清楚了。周队感觉颜副总似有所指,于是点了点头道:好的,明白了。
300多公里外的成都QY区的“麻倒人”总店,正在召开高层会议。坐在正中位置的公司董事长贾实载,也就是吴远虑的大舅子。他身材瘦小,双眼有神,显得很精明,胸前佩戴了一块很醒目的羊脂白玉,他微笑道:最近三个月,我们在重庆朝天门、解放碑、磁器口周边连开了三个店,并且客流都还不错,大家辛苦了!在场的十来个人热烈的掌声后,贾董继续道:这都得益于吴副总的共享理念,让我们新店的运营成本显著降低。贾董看了看托着下巴,未动一笔做笔记的吴远虑,又泼冷水道:不过,这个共享理念还需继续优化,因为不少合作厂家都反馈说,他们的产品通过我们的实体店展示后,并未产生多少实质性的订单,想缓一缓合作的进度。由于咱们资金紧张,这就直接影响了继续布局重庆和其他城市的速度,对于这个问题,不知吴副总怎么看呢?居功自傲的吴远虑明显不服,毫不含蓄地回道:贾董,咱们这的共享店面是个全新的商业模式,自然需要一个让消费者养成消费习惯的过程,所以合作厂家在短期内走量不大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正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尽管暂时成交量不大,但相关产品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也通过我们的店面扩散出去了啊!我看啊,有些厂家就是鼠目寸光,太急功近利了!吴远虑的小舅子,贾实载的亲弟弟贾副总也跟着说道:我觉得吴副总讲得有道理,凡事都有个适应的过程嘛,不能一口就吃个大胖子噻!像我这样的身材,都是吃了几十年的饭,才收到效果的噻,哈哈哈……贾董见二人一唱一和的,还指桑骂槐地说自己目光短浅,未给自己留面子,于是用嘴撅了撅,示意他的小姨子柳媚说话。果然人如其名,长得柳叶弯眉樱桃口的柳副总,心领神会道:我觉得吧,既然是公司开会,还是要严肃点。贾董刚才说得对,只有不断优化,不断进取,我们“麻倒人”才能麻倒更多的人。既然我们聚大家的智慧搞了共享店面,那接下来就更应该群策群力地把好事办好,实事做实。工商大学毕业的柳副总很是会讲话,三言两语就把吴远虑的功劳变成了大家的集体智慧结晶,贾董很满意地笑了笑道:还是柳副总读书多啊,不仅知识全面,而且看问题明显更有全局观念和大局意识。吴远虑一听,气不打一处来,这二人分明是在说自己狭隘嘛!不过当他环视了一下众人的表情后,还是又一次强压住了胸中的怒火,毕竟除了贾副总支持自己外,其余的人都是站在贾实载一边的,这些人都是大舅子最信赖的亲友,这输赢没法争啊!还好,多愁善感的远虑心态还不错,因为他明白一个残酷的事实:你看清了很多人,却不能随意拆穿;你讨厌着很多人,却不能轻易翻脸。生活就是要把你逼得:逆来顺受,宠辱不惊,面不改色。然后你才会幡然醒悟:那些杀不死你的,必将使你变更强大。
陈上策上楼回家,开始浏览各大车评网站,想换辆更有面子的车,以便在即将开课的股权投资总裁班,更好地拓展人脉。算上刚卖车的钱,陈上策身上现在总共现金不到50万元。他反复对比了BBA三大德系品牌的入门级轿车的各种参数,觉得各有所长:奔驰C级的品牌力貌似最强,但其操控却不如宝马3系;另外,奔驰C级与宝马3系的车身都不如奥迪A4L长,显得没那么大气;但奥迪的品牌力又比奔驰和宝马稍逊一筹,不过它的价格优势倒是很明显。网上纠结了一番后,他分别给几家4S店打了电话咨询相关情况,但得到的答复都是最好亲自到店体验一下,并详细了解相关优惠政策等等。
吴远虑见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了半天也没讨论出个结果来,于是忍不住开口道:关于资金的问题,我已经在想办法了,大家不用着急。我一同学在深圳做律师的,他跟当地的风投比较熟,我已经让他帮我物色一两家风投公司了,他一有好消息就会通知我。众人一听,都不再讨论了,于是贾董眉开眼笑地说道:看来关键时刻,还得要吴副总挺身而出才行啊!说老实话,关于咱们“麻倒人”引入外面资本的问题,我也一直在考虑,但总是拿不定主意。既想借助资本的力量快速扩充门店,又怕资本进来后打乱咱们内部的布局。大家都没接话,吴远虑心想,是怕打破你的“一言堂”吧,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
问完颜副总后,周队又找甄厚道问话。周队向前挪动了一下椅子后问道:甄总你与死者楚惟影之间是啥子关系呢?甄厚道明显很排斥被这样问话,于是板着脸回道:一目了然,我是老板,她是员工啊!周队笑了笑又问道:我的意思是,除此之外,你俩还有没有别的啥子关系呢?甄厚道一听,极为不悦地反问道:哼,你说还能有啥子关系呢?我总不可能无中生有地瞎编吧!到时坏了别人的名声,谁来负责呢?!周队面无表情地继续问道:你在得知死者死讯后,手机都差点掉到地上了,你当时在紧张啥子呢?甄厚道一听便知颜副总已把自己的当时的表现都告知了警方,于是他解释道:哪个做生意的老板儿,不希望平安无事呢?谁遇到员工跳楼死了,不当成出了天大的事啊,不紧张反倒不正常了!周队点了点头道:你怎么知道死者是跳楼死的呢?甄厚道顿了顿回道:报案人黄经理说的啊!周队追问道:她是这么说的吗?!甄厚道回道:反正我是听她这么说的,如果有疑问你们可以问她啰!周队看了看甄总,感觉他有点急躁,抵触情绪明显,于是就不再问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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