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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牌局之中有江湖,夜幕之下追疑凶 (2 / 3)

        大家都跟着笑了笑,然后上策又问道:远虑,我记得你跟我说过“麻倒人”这个名字还是你想出来的呢,对不对?吴远虑点了点头道:是的,没错。我中专毕业后就在这家店里打工,刚开始打的招牌是“简阳正宗贾火锅”。仕义噗嗤笑道:既是“正宗”,又是“假”火锅,有点意思,哈哈哈……众人也跟着笑了笑,吴远虑解释道:因为我老婆她们家姓贾,贾宝玉的“贾”,为了顾客印象深刻,就取名为“正宗贾火锅”了。郑师兄点了点头道:这样说来,你大小舅子还是挺有商业头脑,挺懂得研究顾客心理的嘛!吴远虑答道:是的,虽然他们都只上过高中,但在做生意上,却一点都不含糊。尤其是大舅子,平时没事的时候,还研究研究周易八卦,风水命理之类的东西,并且貌似还有那么两把刷子呢!他正是觉得我“旺”他,所以才极力撮合其妹贾玉兰跟我结婚的。陈上策笑了笑道:那这样说来,你大舅子还是你的媒人啰,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哈哈哈……大家也都笑了笑,然后吴远虑又补充道:也可以这么说。大小舅子正是看到我在经营上有一些见解,所以才肯分些股份给我们夫妻二人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俩更尽心。上策说道:财散人聚,人聚财聚。看来你大小舅子,都不是鼠目寸光之人啊!

        郑师兄又问道:刚才陈大状说你要找风投?吴远虑点头道:是的,我们最近三个月,连续在重庆开了三个直营店,还想乘胜追击,继续扩大规模,但资金上比较紧张,所以必须借助资本的力量来撬动这个市场。郑师兄说道:哦,原来如此,那你们这是奔着深交所创业板上市去的啰?吴远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是有这个想法,但现在还不成熟,不过扩大规模是上市的必要条件嘛!郑师兄回道:这倒也是,连锁店肯定需要上规模,否则资本也不可能介入。吴远虑微笑道:师兄说得对,这就是我们要找投资人的原因。大家都说到兴头上,郑师兄却深吸了口气,泼冷水道:唉,兄弟,实在对不起,我可能帮不上你的忙。因为我们黑水资本的投资方向,主要是人工智能和区块链溯源技术。当然,如果你们公司已经上市,控股股东或实际控制人用股权质押,也是可以考虑的。仕义见状,赶忙说道:哥,如果公司都上市了,咋个还会缺钱呢,卖点股票不就行了吗?郑师兄冷笑了一下回道:兄弟你这就是说得是外行话了,你千万不要误以为上市公司都是高大上的,其实缺钱的还多着呢!难道你没看到过上市公司“卖房保壳”的新闻吗?!随着退市制度不断完善,会有更多濒临退市的上市公司会通过处置房产、资产重组以及获得大额债务和解等方式来回收资金、提升利润,以达到“保壳”的目的。说实话,能“卖房保壳”的已经算幸运的了,至少还有东西可变现,更残酷的是,有些上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已经卖无可卖,他们为了融资偿债,最后被逼出公司的也不在少数呢!兄弟,你是没进这个圈子,自然不晓得资本市场的残酷,以及上市公司老板儿的辛酸血泪史了!仕义见郑师兄说得头头是道,有点不耐烦地回道:好了好了,上市之后的事就不扯了,我们现在要谈的是,你们公司能不能投钱的问题。我觉得吧,在中国这个人情社会,你回公司沟通沟通,应该问题不大。投资公司反正都是为了赚钱嘛,投谁不是投啊,只要业绩好不就行了吗,还分啥子专业方向呢?!郑师兄却不留情面地反驳道:照你这样讲,不仅仅是投资公司,而是所有的公司,都是为了赚钱,那为何行业还分得越来越精细化了呢?!仕义一时语塞,吴远虑和陈上策也都明白了郑师兄的意思,场面一下子显得有点尴尬。吴远虑笑了笑道:师兄没关系,如果你圈子里有其他朋友想投资餐饮业的也可以介绍介绍啊!郑师兄也不想场面太难堪,于是回道:这个没问题,不过你也不要对我抱太大希望,毕竟我只是黑水公司的总会计,不是负责投资事务的。

        见事已至此,仕义便打断话道:好了好了,你们再不出牌的话,我刚赢的纸就要变成钱了哟,哈哈哈……大家都尴尬地笑了笑,继续搓麻将。陈上策一语双关道:我看这打麻将啊,就是找出问题,并解决问题。吴远虑皮笑肉不笑道:我觉得打啥子牌,都要讲点运气,但运气好坏是概率问题,不是由我们控制的,一切顺其自然就可以了,尽力就好,不必强求。郑师兄也借牌宽慰道:打牌重在坚持,当牌面不好时,只要能坚持到底,就能获得最后的胜利。仕义却暗讽堂哥道:我觉得吧,打麻将时能和牌就和牌,哪怕是第一把,也不能穷讲究,否则一味地贪多求大,最后难免点炮输钱。大家都听出了彼此的弦外之间,于是陈上策总结道:我觉得心态决定输赢,所以打麻将时心态要稳,切忌浮躁。

        见大家都话里有话,仕义故意重重地拍了一下脑门儿,又转移话题道:对了,远虑你晓不晓得楚惟影去世的事啊?吴远虑一听,感到十分惊讶,马上问道:你不是开玩笑吧?仕义严肃地说道:虽说她只是我远房表妹,但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事来开玩笑呢!我听我妈说的,几天前,她从沙坪坝渝都大厦28楼的办公室里摔下去摔死的。陈上策进一步强调道:远虑,这事儿应该不会有错,伯母给班长打电话的时候,我在车上也听到了。吴远虑听完,感觉脑袋都快要炸裂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大声吼道:是那个恶魔,肯定是那个心狠手辣的恶魔干的!三人大惑不解,仕义随即问道:远虑你的意思是有人害死了我表妹,那你凭啥子这样说呢?远虑冷冷地回道:凭啥子,我当然有凭据,我现在就要去重庆找他算账!郑师兄见远虑失去理智的样子,也插话道:仕义那你要去重庆吗?仕义脱口而出道:去啊,当然要去啊!陈上策犹豫了一下,也说道:那好吧,我也跟你俩一起去看看。郑师兄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三人去吧,但是不要冲动哟,有啥子情况随时保持联系。仕义回道:哥,放心吧。

        于是吴远虑和郑仕义二人坐进陈上策的车,火速往重庆赶。三人沿大洲路,拐入民族路,又经双洞路,过了收费站后,进了成渝高速。仕义说道:导航显示有174公里,要开两个小时吧?陈上策回道:差不多,赶到重庆可能天都要黑了。吴远虑没有搭二人的话,一路上都显得心事重重,魂不守舍的样子。

        陈上策看着远虑这个样子,感觉这一幕很熟悉,因为在十多年前就曾出现过。记得中专毕业前的一个雷雨天,当远虑得知楚惟影与自己上铺的兄弟高一筹在一起之后,感觉天塌地陷,整个人都崩溃了。他独自在雨中狂奔,任凭雨打风吹,淋得像个落汤鸡一样,其情状甚是可怜,直到陈上策将其搀扶着带回宿舍,他的嘴里都还一直在念叨: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不是说好做一辈子的好兄弟吗?远虑因此大病一场,在市第二人民医院住了好几天院才恢复过来。

        车子过了隆昌段出川后,就进入重庆荣昌了,然后又途经永川和白市驿,三人来到了山城重庆。郑仕义问道:远虑,我们现在去哪里?早已缓过神的远虑回道:找高一筹啊,我们不就是来找他算账的吗?!陈上策惊讶道:哦,原来你怀疑是高一筹害死楚惟影的啊?远虑十分肯定地回道:对啊,不是他还能有谁?!仕义反驳道:远虑你要冷静啊,虽说当年你与我表妹分手与高一筹暗中使坏有关,但你也不能因此就断定他会杀人啊?毕竟杀人偿命啊!陈上策也赶紧劝道:对啊,人命关天,得有证据才行啊!再说高一筹有杀人动机吗?远虑怒气冲冲地说道:等见到了他,我自然会找到证据的!

        远虑说完话,不禁想起了楚惟影。记得那是大前年的一个秋天,楚惟影到成都来找远虑,二人在咖啡厅见了一面。远虑也是好多年未见她了,禁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见她清澈明亮的瞳孔,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瓣娇艳欲滴。她那天穿了件深蓝色的风衣,脖子上戴了条很显眼的红框花穗大方巾。在远虑的眼里,她还是那样的美而不妖,艳而不俗,千娇百媚,无与伦比,但精神状态却显得不是很好。二人喝着咖啡,都没说话,也都不知道该从可说起。

        为了避免过于尴尬,过了一会儿,远虑还是主动问道:你说来成都出差?楚惟影点了点头道:对啊,所以就顺道过来看看你啊!远虑笑了笑道:是吗,这好像不是你的性格吧?楚惟影也笑了笑道:你这样认为吗?远虑点了点头道:难道我不该这样认为吗?楚惟影摇了摇头道:你还是没变,说话总喜欢与我较劲。远虑又回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楚惟影笑了笑道:你这样说,那你还很有理哟?远虑皮笑肉不笑道:很有理算不上,只能说还勉强过意得去吧,哈哈哈……楚惟影忍不住也掩嘴笑了笑。

        二人这样说了半天的废话,也没触及到什么重要话题。中午时分,二人也难得移步,便在咖啡厅里叫了吃的。楚惟影嫌方巾碍事儿,便把方巾取下,远虑抬头一看,大惊失色道:你的脖子怎么啦?怎么有几道这么深的抓痕呢?楚惟影不好意思地回道:没……没得啥子得。远虑关切地问道:是不是他打你了?楚惟影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远虑一看,心如刀绞,气愤地说道:他为啥子打你呢,要不要我去收拾他一顿?楚惟影连忙劝阻道:没……没事儿。远虑反问道:这还没事儿,难道真要打出人命了才叫有事儿吗?!楚惟影低着头,沉默了许久后,鼓起勇气道:远虑你能借两万块钱给我吗?远虑疑惑道:借钱,你借钱干嘛?楚惟影想了想,咬着牙含着泪说道:高一筹他研究生毕业几个月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脾气也越来越差。前天我劝他不要自暴自弃,他就说我取笑他,于是他就打了我,还扬言要打死我。我脖子上的抓痕,就是他跟我抓的。远虑本来就是个疾恶如仇之人,更何况眼前的女人,是自己心爱的女人,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他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忍不住捏紧拳头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并怒斥道:这个没人性的畜生,他上研究生的学费都是你出的,他不但不知恩图报,反而恩将仇报。我看他是认为自己现在毕业了,翅膀长硬了,所以就找借口想把你打跑吧!楚惟影没说话,只是不停地流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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