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把影响降到最低,周队这次只带了刘兴与胡宜二人,并且都是穿的便服。前台工作人员一眼就认出了周队,还没等周队开口,便主动打电话给甄总。甄总正优哉游哉地坐在大班椅上抽着烟呢,突然接到前台打来的电话,他纳闷这帮人难道没看到上市喜报吗?如果没看到,那正好借此机会敲打敲打他们,于是回道:那你把他们都带进来吧。
随即,前台工作人员非常礼貌地把周队三人带到了甄总办公室。一进门,周队先开口道:甄总你好啊,又来打扰你了,实在不好意思啊!甄总打量了一下三人的穿着,面无表情地回道:怎么,你们从家里直接过来的吗?周队见甄总表情冷淡,为了缓解尴尬气氛,便笑了笑道:甄总真会开玩笑,你怎么会有此判断呢?甄总却语带嘲讽地说道:你们之前来都是穿的警服啊,还兴师动众地带上家伙事儿,所以今天看着你们穿便服还有点不习惯。周队笑容可掬地说道:甄总不瞒你说,你们的上市喜报,我们也看到了,真是可喜可贺啊!所以对上市公司调查案情,我们会更谨慎,穿便服就是为了把影响降到最低。甄总听完,心里稍微舒坦了一点,这才叫三人就座,然后又问道:你们这次来还是因为楚惟影的事儿吗?周队保持微笑道:是的,还是这事儿。甄总一听,脸色一沉,但他还是尽量压住胸中的怒火,只是提高嗓门儿毫不避讳地说道:你们到底还有完没完啊,一而再再而三地来骚扰我,还要不要人活啊?!刘兴见状,也火了,遂插话道:甄总请注意你的说话,我们这也是为了工作,绝不是故意来刁难你,更不是不让你活!甄总没想到周队旁边的这位年轻警察还不怕事儿,于是冷静了下来,顿了顿又道:那你们这次又掌握了啥子新证据呢?周队也收起了笑容,严肃地说道:上次录音光盘的事儿,你说你是因为公司账目有问题,怕楚惟影爆料影响公司上市,所以才威胁她的。但是现在你们已经在香港成功上市了,并且还寄出的上市喜报,这让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们的账目没有问题,所以我们判断你上次所说的不是真话,而是刻意隐瞒了案件的真相。
周队把话说到这里,甄厚道额头上冷汗直冒,心想原来这份上市喜报竟暗藏如此大的隐患,这哪里是在报喜啊,简直就是在报丧,是在自掘坟墓啊!他突然感觉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但一时又无从查起,遂强挤出了点笑容,轻描淡写地说道:哦,原来如此啊。我还以为周队又有啥重大发现呢!周队等人见甄厚道说得如此轻松,都以为自己判断失误了,正想找话说,没想到甄厚道却说道:周队你们真不愧是专业警察,思路清晰,逻辑缜密。没错,我承认上次是说了谎。
此言一出,周队三人都惊呆了,都不知该说甄厚道坦诚呢,还是说他狡诈,连账都还没查,他就承认了说谎。于是,底气十足的周队开口道:那你为何要对我们撒谎呢?难道你不知道你这是在妨碍执行公务吗?!甄总苦笑了一下解释道:古话说红颜祸水,现在看来这话还真没错。不瞒你们说,楚惟影与我发生过性关系,但是是她主动勾引我的,我只是半推半就而已。周队三人感觉脑子不够用,因为甄厚道这弯子绕得太大了,让人一时反应不过来。
胡宜忍不住笑了笑道:那你说说看,楚惟影咋个要勾引你呢?这与你谎称公司账目有假又有啥子关系呢?甄总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楚惟影勾引我,当然是看中了我的钱噻,难道还看中我的人啊!不过不要紧,各取所需,无所谓。胡宜又问道:既然如此,那你在录音光盘的谈话中,咋个又威胁要整死她呢?甄总又解释道:因为她提出要300万块钱结束跟我的关系,我当然不同意啊,哪有这么贵的东西,镶金边的吗,当我是冤大头啊?!刘兴也忍不住笑了笑,甄总继续道:她当时恼羞成怒,当场威胁我说,不给钱就要告我强奸,我担心她万一报警就说不清楚了,于是我也威胁要告他敲诈,并扬言要整死她。其实,我就是说说气话而已,目的还是希望她少要点钱。周队点了点头道:虽然你说得符合逻辑,但还是上次那句话,现在是死无对证,我们也无法判断你说的是真还是假。甄总见周队已经相信自己的说词,于是长叹了口气道:我本人在中国餐饮行业,尤其是火锅界,还是有点小名气的。所以遇到这种事情,首先想到就是如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以致于上次说了谎话。其实,说清楚了,反倒简单了,不就是一桩风流账吗,你们说是不是?!周队见甄总进一步解释说谎的缘由,于是警告道:甄总你刚才说的话,我们的执法记录仪已经记录在案了,本来你撒谎就可以对你采取强制措施的,但考虑到你解释得还算合理,再加上你公司刚上市,所以我们这次就不对你采取措施了。不过,如果我们下次找到新证据,证明你今天又撒了谎,那就对不起了,即使你不涉及楚惟影死亡一案,那你也妨害公务了。甄总连连点头道:好的好的,谢谢周队。不过周队请您放心,我今天绝对没有撒谎。
见周队一行三人又空手而归,在过道上“静侯佳音”的殷副总感到无比失望。遂偷偷溜进自己办公室,拨通了高一筹的电话:兄弟,如你所料,警察收到上市喜报后,还真的来找了甄某人,但是结果还是一如既往,他们又空手而归了。高一筹摇了摇头道:看来这家伙气数未尽啊,几次三番都让他给逃脱了。你不是说有两条腿走路吗,你那条腿走得怎么样了呢?殷副总叹了口气道:也不理想啊,还得加紧工作才行!高一筹宽慰道:老兄你也别太着急了,咱们一起想办法,相信一定能找到他的死穴的!殷副总说道:好吧,先这样吧,在办公室不便多说,挂了。高一筹点了点头道:好吧。
柳媚指着合同上的“甲方”说道:姐夫你在这里签字就可以了。贾实载又看了看合同,然后笑着对柳媚说道:这“砍头息”和“利滚利”还是没删除啊?任承精冷笑道:贾董您都是老江湖了,您不可能不知道这都是按行规在操作啊,怎么可能说删就删了呢,要是传出去了,岂不坏了规矩啊?!再说了,没给您整“九出十三归”就很不错了!然后贾董又对柳媚说道:那我就签啰?柳媚有点不耐烦地回道:姐夫你这还有啥好担心的嘛,不就是临时借钱应个急嘛!只要咱们的门店一扩充,规模一上来,那多少投资人都会围着你转啊!任承精也在旁边插话道:贾董您如果还在犹豫的话,那就请您考虑清楚了再说,好不好?我这都是让我朋友给您走的“绿色通道”呢,否则哪有这么快啊!找我朋友借钱的人,在后面可是排着好长的队呢!贾董一听,大笔一挥,设计得非常漂亮的“贾实载”三个字就签好了。然后,柳媚和任承精都笑了笑道:“麻倒人”这下有希望了!贾实载也笑了笑道:是啊,好戏在后头!
送走周队等人后,甄总随即就把负责上市喜报的黄经理叫进了办公室。他对黄经理笑呵呵地试探道:黄经理你干得不错嘛,刚从澳门回来,就整出这么大一个动静来,让市里和区里都知道咱们“辣出汗”的光辉事迹了。黄经理疑惑道:甄总您在说啥子啊,我咋个没印象呢?甄总继续道:公司港股上市的喜报,不是你想出来的吗?黄经理摇了摇头道:不是啊,我都是按殷副总的吩咐执行的啊!甄总一听,明白了,原来上市喜报这事儿,是殷副总一手策划的。
正在这时,殷副总敲门进来了,见二人正在聊上市喜报的事,遂笑了笑道:喜报的反响很好啊,市里已经说了,要把我们树立为行业精英、业界典范呢!甄总心想,正好你们都在场,那就让你们对质一下吧,于是又试探道:对对对,有领导也给我传达了这个喜讯。老殷啊,你可真是老成谋国啊,把喜报做得这么好,不但不邀功,当初竟还跟我说是小黄建议搞的。殷副总见这事儿绕不开了,于是微微一笑道:甄总啊,其实我也没您想的那么大公无私,我当初是担心您不同意,怕您驳了我的面子,所以才说是小黄建议的。甄总心想,这个逻辑也说得通,暂且放你一马,于是皮笑肉不笑道:不管当初怎么想的啊,反正现在反响很好,公司对你们二人都要嘉奖啊!殷副总和黄经理连忙说道:谢谢甄总,谢谢甄总。甄总笑了笑,一语双关道:雁过留声,水过留痕。只要是为公司办事,每一笔都会有记录的。
殷副总做贼心虚,感觉甄总这话里有话,心跳得扑通扑通的。为了转移话题,他故意指着甄总办公桌上的《资本君的攻守道》说道:甄总您推荐的这本书我也看了,确实写得不错,作者最近在今日头条上还发表了此书的后记,标题叫……叫……哦对了,叫《经济阴阳平衡论》。甄总一听,也来了兴趣,微笑道:是吗,一听这名字就很有高度,你赶紧找出来给我看看,想必这又是作者的一篇宏论。黄经理见二人在闲聊天,就知趣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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