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里半睡半醒间感觉到有人进来了，稍稍抬起眼皮看了一下，是卡文诺啊，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卡文诺的脸上还有几滴血在缓慢下流，当然更多的已经被摸开了。卡文诺掀起了自己的衣服，到现在他还是有种恍惚感，不敢相信，他的身上，他的腹部长出了一只眼睛。这究竟这意味着什么，卡文诺并不知道，但是这件事如果被巴蒂知道了，那个贪婪的蠢猪一定会辞退他的，不，也许说不定会榨干他的剩余价值，也不对，谨慎的巴蒂不会允许一个莫名的危险待在他身边的。

        卡文诺将手指覆在那颗眼珠上，冰冷的滑腻感，还有微突起的黑色瞳孔，它在不断的转动着，磨蹭着他的指甲。卡文诺感觉自己在被挑衅着，也许吧。

        卡文诺移开了手，微弓着身子以看到那只在黑暗中依旧能辨识出的微微的蜡黄色，那只眼睛也停止了转动，紧紧地死死地，盯着卡文诺。疯狂的呓语似乎在耳畔响起，但卡文诺更听到了那轻轻地发笑声，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他的无知、他的一切。

        真是让人不爽啊。卡文诺平静地想。

        粗糙的手指再度覆在那眼睛上，耳边的嘲笑声愈发的明显。卡文诺半昂起了头，“嗞——”好似非人的躯体，柔软异常，那手指轻松地就捅了进去，轻轻弯曲手指，再猛地一拽，眼睛就拖着丝丝缕缕的神经滚在了地上。略有反光的眼睛盯着卡文诺，并不能知道其心情。卡文诺咬紧了下唇边，浑身颤抖，只靠一只手死死地扣紧了桌面，他的另一只手呢？以同等的力道扣紧了肉里。鲜血越渗越多，卡文诺的眼睛往上翻起，额头冒着青筋。

        然后终于支撑不住直直的向后倒去，带倒了凳子，桌子被推出去一点。只可惜，轻微的磕碰声只是让拉里将身子移向更里面。

        眼珠子沉默的转动或者说滚动至卡文诺的身边，丝丝血液化作红线飘向眼球。然后像细胞分裂一样——你一定看过类似的图，透明带里挤满了细胞，学名是桑椹胚，对吧？将细胞换成眼珠子，你看怎么样？

        当然，最后，眼珠子们都分开了，他们滑溜溜的滚来滚去，有的从门缝里滚了出去，有的从门缝里往出滚的时候挤爆浆了，还有的就留在了这间黑黑的屋子里，也许是心里有点ac数，也许单纯只是想蹲着不出去。谁知道呢？

        当然还有一个又滚回了原地，不知道是不是原来那个。

        黑夜过得很快，尤其卡文诺回来的时候也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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