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快跑…往后山…跑!”
“杀……给我杀……!”
一名刚满十二岁的少年,藏在密室,他伸手瞧不见五指,密室外瘆人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寻着微弱的光线,少年发现密室的墙上有一条极其狭长的缝隙。亲人们凄惨的叫声从那条缝隙传进来,如同利刃刺啦刺啦的在他耳膜上划动割裂。他的眼膜死贴着那条缝想要看清外面发生的一切,他的心脏疯狂的抽动,他的指甲反复不停插进墙里,抠下了一块又一块砖皮。不一会儿,他的衣角渗出了鲜血。密室外,呼救声越来越少越来越弱。他已听不到。他的左右眼珠快速的急切的贴着墙壁沿着缝隙轮番移动,已然模糊。他的喉咙如同被几块砖挤压住死死卡着,痛苦嘶喊无法发出声音,他在心中哀嚎:“父亲……母亲……姐姐……”。
“张府完了……全完了…全都…”,一名疯癫老者,背靠着密室外墙的那条细缝,卷缩着身体唠唠叨叨。一把金色长剑利索的贯穿了他的胸膛,剑尖插进墙体,结果了他。老者的身体挡住了密室唯一的光线,他身上流淌出的鲜血渗进那条缝隙里,少年背过身,任由身体滑落至墙根,他卷起的凌弱骨架艰难仓促的呼吸着,密室里回荡起抽泣声:“爷爷…爷爷……”。
…………
“张岳,过去的事,你会想起来吗?”,李玉将手放在张岳宽大的手掌里,看着这个面容苍白卷缩着身体,正被噩梦折磨的男人,在她眼里他依然和十年前她发现他那样,像极了孩子。他那么需要她守护。她静静的和他呆在柴舍里,在他身边等待他的苏醒。
天边微微露白,就像有人在地平线上揭开灰黑色的盖子的一个边。李旭的农舍里,站着一名全身包裹着金色盔甲的青年。那青年毕恭毕敬的低着头,在他的盔甲边沿儿滑动着一轮,不知从哪里的树叶上刮下的晶莹露珠,有的已掉落,在地面上形成了一道弧形水印。他就像一杆鲜明的战斗旗帜,立在地面的弧形水印之上,庄严肃穆的等待着的指令。
“林护卫,你的意思?”,李旭穿上青衫,他已细致整理过一番仪容,相比昨晚,他脸上多出了几分庄重。
“具探子来报,勾荀那老贼已到达北海的那片沙地,他们试图找什么东西。他们从北海城出发后,我们的人就弄清楚而且快马加鞭的传来讯息,随行大约有几千精骑。他们,不会发现了我们的计划吧?”
“他们肯定是有其他事。不然,几千骑兵岂不白来送死?这倒好,省得我思虑如何实施计划。他们距离这里二百余里,你想办法将他和他的骑兵引进东面的峡谷,在那里设下伏兵,等我发令。我们的计划必须提前。”
林护卫向李旭抱拳告退,他走过小院,犀利的撇了一眼柴舍的门缝,注视了一会儿才扭头推开院门匆匆离去。随着一声马啸,他和他的马消失在清晨浓厚的灰暗晨雾里。
林护卫离开后,李旭脸上褪去了昨夜的沮丧,他女儿的归来固然使他愉悦。然而,此刻让他更在意的是他多年的计划即将成为现实。他眼神恢复了昔日的炯炯神色,脖子撅起的青筋显示着他的兴奋和止不住的沸腾血液。来吧,我陨落十年的荣光,回来吧!他心里呼喊着。
“咔嚓”,李旭身后的破木椅终于碎裂,就像预示着破败终究会离去,他的荣光即将到来一样。
……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令我陷入那疯狂的杀戮!那无尽的杀戮!?是谁?到底是谁?”,勾荀眼神空洞茫然,脸色沉重如灰,他呆若木鸡的凝视着红日从大海的边际徐徐升起。几千匹昂首的战马在北海的沙滩胡乱践踏,马蹄之下扬起无数的沙尘,撩拨出数不清的杂乱沙坑。在大祭司掌心飞出的乌光降落的地方,他没有发现任何与十年前的异象有相似的地方。甚至他所在的地方没有任何特别之处。除了他正前方那块巨大岩石上正在被海水冲刷的模糊不清的字,那像是一个名字。他再清楚不过,那是用剑刻下的字。是谁?到底是谁啊?他内心在咆哮,在沮丧,在哭泣,在悔恨。他无法平静。他想知道当年到底是谁害了他。害了他们所有人。他要找到他,杀了他。将他碎尸万段。将他骨头剁碎喂狗。他要将他焚烧成灰。杀!杀了他!
勾荀神情萎靡身体歪斜在马背上,他的战马似受到主人情绪的感染,四只蹄子深陷于沙子里一动不动,它鼻息里发出呜呜声。直到潮水退去。勾荀眼中突的闪出一道精明的光,他的精神为之一振。他依稀的看出岩石里镌刻的一个什么字。那…是他最爱的人的姓氏,是一个“李”字。他就像瞬间被雷电击中,颤抖着的身体落下马,千斤重的双脚拖着踩进湿答答的沙子里,一只抽出,一只尽可能快的挪向那块岩石。快接近时,他的前胸几乎是贴着沙子表面,他伸长胳膊的手颤抖的抚摸着岩石表面镌刻的字。他认不全被刻下的所有字。但岩石上有一个“李”字,就因为“她”,他就忍不住去抚爱它。
……
“你们走远点!”,勾荀的声音嘶哑无比,没有人敢质疑声音中蕴含的权威。马群很快远离,分散在远处的林木间,他眼也没抬继续注视着那个模糊不清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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