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你说,咱勾将军能抓住那些袭击我们的土匪不?我在北海城当兵可有七八个年头了,从没见过这阵势,百八十个人敢硬闯军营,杀了我们这么多弟兄后还能全身而退的。幸好那些人杀进来的时候我在树林里帮着弟兄们抓野鸡。你看躺在地上的这些弟兄,这么年轻就死了,真可惜,他们平时都是勤学苦练的主。还好我机灵,见机行事,赶紧躲到树后面,眼瞅着他们的剑见人先往脖子上抹,抹不动的就往胸膛里捅,再有的直接往人头盔上砍。我看得心惊胆战,眼瞅着弟兄们一个个接连倒地,有的剑都没拔就倒下了,鲜血从头盔里直冒出来。有的弟兄倒地后哭嚎的满地打滚,刚爬起来就被后面的战马踢翻在地,好几个给马活活踢死。我心里那个急啊,你知道…”
“你知道个球哦,王三,你啥德行我还不清楚?你我都算是老兵油子了,我认识你好歹有五、六年光景了吧!别在我这儿装,你急是因为啥你自个儿心里不清楚?吓尿裤子了吧你,你怕那些人手里的剑捅进你自个儿的胸膛吧!咱哥俩当兵为了啥,不就讨口生活嘛。那些个年轻娃娃死了也活该,干嘛这么拼死拼活的喲!至于姓勾的能不能抓住那些人,他的本事还真不好说,我可听说姓勾的出生贫寒,没被李家收留之前,只是草莽一名…”
“嘘!…嘘!…小声点…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看把你吓得!除了地上这几十条尸首,还有你、我!这荒郊野外的,怕个毛线!这里哪有什么活人嘛!”
“你能!诶!勾…姓勾的,那你接着说姓勾的怎么就从草莽变成了现在的大将军?他手里可握着边境百万雄狮呢,他到底有怎样的本事,你给我唠唠…”
两个士兵一遍唠嗑一遍吃着树林里抓的烤鸡,烤鸡是勾荀的那些骑兵没来得及吃剩下的,二人脖子上都挂着一条长长的白布,上面粘连了不少干涸的血渍。浓腥的血腥味从他们的白布上,还有地上血水里,向二人所在的树林空气中弥漫散开。由于中午太阳的爆晒,树林间的空气变得闷热,其中一人早把全身的盔甲脱下,任意丢在一旁。他卷起裤腿撩开了上衣,露出满是黑毛的胸膛,懒散的倚坐在树下。另一人身形瘦若枯树,灰头土脸的,他身上穿着一套破烂的盔甲,手里抱着头盔,汗水从黑瘦的脸上滑落,滴滴答答的打下面的头盔上。从二人的行头上看,他们不像正式骑兵,而像伙夫。
“我说王三,天这么热,你小子还穿着那身破盔甲做甚,就没见过你这么怕死的人呢?”
“刘大,你在家排行老一,你家当兵没死过人。我当兵之前,我头上两个哥哥都是当兵死的,我排行老三,我可不想步了两个死哥哥的后尘。你快说那姓勾的咋弄的,就当上了大将军。”,王三把头盔搁在身边,咧开一口黑牙,问道。
“那姓勾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叫我俩伙夫干这收尸的事,收了这些尸体,手上粘了晦气,我俩手里煮的饭菜他也不嫌恶心。他算是什么东西。”,刘大把满嘴的唾沫星子在嘴里用舌头卷在一起,朝他身旁矮小的灌木树叶上吐了去。
王三看见树叶上吹落的口水,拉成了长长一条线,下巴向左斜移,一口黑牙张的更开,说:“恶心的东西!”
“你说谁恶心呢?”,刘大斜眼睨着王三。
“姓勾的…我说…这烟叶是前两月我托人从皇城带来的,前几天才到手,我就抽了一口,是个好东西。兄弟,我给你卷上。”,王三忙从兜里掏出了几片烟叶,递给刘大看。
“这还差不多,招死的,恶心的虫子。”,刘大举起手赶了赶围着他脖子转悠的苍蝇,他不知道苍蝇这个名字,就用虫子代替了称呼。他把脖子上的白布条扔开出去。“给,烟斗,快卷上,熏熏满身的晦气。”
“活该我倒霉,我看那些偷袭的人跑了,刚从树后钻出来就被勾荀瞧见了,他令倒是下得轻松,随口就来。苦了咱俩,光将这些穿着重盔甲的死尸摞在一起,就够咱俩受的了。还要我俩挖坑就地掩埋,真他娘的晦气!”,王三瞟了一眼远处地上横七竖八的数十具尸体,阳光照在那些尸体外的盔甲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他眨了眨眼,将目光转回手里的正熟练卷着的烟叶上。他右手拿着卷好的烟卷,熟练的插进刘大的烟斗里,顺手把烟斗递给刘大,咒骂说:“刘哥,抽烟,去他妈姓勾的!”,接着又迫不及待的问刘大:“快跟我说说那姓勾的以前是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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