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那不过是一个萍水相逢,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小女孩儿,但他却无法欺骗自己当没见过她,没与她说那几句话,没买她的面人儿,没让她去找那个轻薄无行的家伙帮忙…没有抱着她的尸体大喝那一声脏话。
他也试过强迫自己放下此事...但无论是练功时,做家务时,钻研炼金术时,还是与叶子对坐下棋时,眼前总是每每萦绕着那个孤苦无依的小小身影,那一头凌乱的金发,那双干净纯真的碧眼…那张由于失血而发青的小脸。
他越是强迫自己忘记她,越是觉得心中有愧,更有憾…越觉得有必要为她做些什么。
他听苏菲说过,知道这便是所谓心障:越想刻意抹掉它,越是挥之不去,反而会让道心上的这抹阴影越来越深,直至被心魔吞噬…要想抹去心障,最完美的办法就是彻底消灭心障产生的根源。
他也想过,自己可能会死;扪心自问,自己也是个怕死的普通人……但这世界上总有些东西是比死亡还令人生厌的,比如眼前这一片虚情假意的和谐气象,小意粉饰的太平盛世,以及那位道貌岸然忧国忧民的议员大人…所谓“顺心意”,说到底其实就是求个心安理得,人生不满百,无论高低贵贱,每个人终究都是要死的,区别只在早晚而已…既然注定难逃一死,用必然的死亡去换个心安理得,似乎并不算太吃亏的买卖。
想到这儿,怀钰那张此刻显得有些木讷的脸上绽起了一丝笑意,那双不大的眼睛里,眼瞳深处的意味随之有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迷惘之色渐去,一抹澄静清明之光浮现。
“…顺心意,若不试着杀杀你,小爷这辈子心意都别想顺过来…”怀钰最后看了一眼那篇文章,沉默着站起身来,将手中那份《雁京日报》扔进了长椅旁的垃圾箱中,仔细确认了口袋中的那枚戒指,这才缓缓朝远方那轮正冉冉升起的骄阳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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