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零对自己不断增长的焦虑感到吃惊，主要是因为，与自己的想象和梦境相比，这里的环境并没有那么恶劣。

        穿越边界前，他的头脑中浮现出许多景象：巨大的城市、奇异的怪物。还曾想象一头巨型怪物从波浪中冒出来，扑向己方的营地。

        或者进入座塔，就能遇到那些令人畏惧的怪物吧。因此，许零只是耸耸肩，并未回答伊文的问题。

        那座向下延伸的塔，其入口散发出一种存在感，就像一张空白的页面，让可以写上许许多多东西。这种存在感就好像低烧，给予许零沉重的压力。

        他们所在的泥土小径上点缀着碎石、枯叶，以及触感有些潮湿的松针。蚁蜂和翠绿色的甲虫在那上面爬来爬去。小径两侧耸立着高大的松树，树皮如鳞片般凹凸不平，飞鸟的身影在树丛间来回穿梭。

        无比清新的空气突然涌入肺里，三人竟一时喘不过气来，不过那多半是出于震惊。他们将一块红布系到树上，作为位置标识，然后朝着未知进发。

        三公里的徒步距离内，森林过渡到沼泽，又过渡到盐水湿地，然后是海滩。如今，其他地方已鲜有这样的生物栖息环境。

        伊文告诉许零，在这区域，可以找到适应微咸淡水的海洋生物，在落潮期间，它们顺着芦苇间的自然水道深入上游，与水獭和鹿共享生存环境。若是顺着布满招潮蟹洞穴的海滩行走，有时可以看到那种巨型爬行动物，因为它们也已适应此地的居住环境。

        现在，许零明白了这区域为何无人居住，也明白正是由于这一原因，此处仍保留着原始样貌。

        不过他总是试图将其忘记，宁愿相信，这只是一片自然保护区。这在另一个层面上也有一定道理：三人不了解此处曾发生过什么事，也不知道目前的状态，当遇到某种证据，任何预设的理论都会影响自己的分析。

        另外，对许零来说，无论怎样欺骗自己都无关紧要，因为自己在外面世界里的存在也是个谜团，而且最百思不解的是伊文和红麟为何会跟自己一样踏入这个梦境？他不知道。

        当天晚上，三人讨论了那座塔，不过红麟坚持称其为隧道。三人都对调查的进展负有责任，而伊文的权威则对所有决策皆可施加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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