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给我也复印一份呗。”付剑飞死皮赖脸地凑到方晟耳朵边上低语，说得又轻又软，热乎乎的气息吹得方晟耳朵发烫。

        方晟白了一眼，这个最年轻的副队一向最没正形，怎么痞赖怎么来，有些时候甚至比赖明旭还赖明旭，明明是他自己跟的案子，具体的案情报告都是他整理的，还跟人要关于这个案子总结的笔记？！就算要了做个归档吧，你好好说啊，说得跟在酒吧勾姑娘出去打的语调似的，简直无耻。

        方晟缩了缩肩膀，离付剑飞远一点，只要没有直接接触，方晟还是能忍受的，就像那些尸体一样，隔了层胶皮手套，多恶心都下得去手。

        “小付，你干什么呢？方法医都快让你给挤到地上去了，你想抢他饭碗也得等开会结束了。”魏成东忽然暴吼一声，方晟本来就只剩一丝肌肉搭在椅子上了，魏成东一吼，付剑飞反射性地一抬胳膊想比个遵命的姿势，方晟立时跌了出去。

        好好的严肃气氛，一下子又变成了哄堂大笑，付剑飞心里后悔不迭，嬉皮笑脸地上去搀，嘴里还不老实：“小晟同志缺乏锻炼不耐挤，这可不行，细皮的，以后出去长途办案，回来要多押几个嫌疑犯，小晟同志还不得挤到窗子外头挂着去啊。”

        方晟抖掉付剑飞揽过去的手，相当克制地横了一眼，坐回椅子，付剑飞又凑到耳边去“讨饶”：“小晟晟阿晟方大法医您千万高抬贵手饶了我这遭。不就是一张椅子嘛，艰苦时期，咱警察还得穿一条呢……”这两句话说得简直就是，每个尾音还吊着抖一抖，即便是那句服软的话，也说得十分恶心。

        方晟总算知道赖明旭是跟谁学的一身痞气了。

        办公室的门动静一向很大，局座进来的时候原本闹哄哄的，可就是那一推门的间隙，全体已经正襟危坐不言不笑，速度快得让方晟咋舌。

        “开会？案子破了就破了，还不赶紧收拾办移交去破新的案子？等着在这里沤肥呢？！”局座大人其实根本不等魏成东答复，很严肃地一句逼着一句地呛：“刚接到报案，三元邨即将发生一个命案，嫌疑犯在网络上同步直播作案过程，网警已经介入，要求我们全力配合解救被害人。”

        刚说完，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变了，片刻间鸦雀无声，李安平李大局长满意地哼了一声，甩下一卷案宗，特别大度地决定这次就不开骂了：“都知道案情了？那还不滚去办事？！磨在这里嘻嘻哈哈地能破案？！这是市领导亲自督办的，还是正在作案的命案，要不及时侦破，造成的后果是你们这帮混球承担得起么？！人民养你们是破案的，不是在这边儿嚼舌头吃屎喝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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