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宗熊笑道:“垣隆真人,才过一个月,又来叨扰了,不怪吧?”垣隆心想:“不管怎样,这些朋友未经邀请,自行前来,终是一番好意。”笑道:“哪能提个‘怪’字?不过胡老英雄上回来是喝茶,这次来是要干嘛啊?”胡宗熊呵呵一笑,大声道:“帮你们打坏人。”垣隆哈哈大笑。
阳心大师彬彬有礼,左手持念珠,右掌作拜佛状,躬身道:“阿弥陀佛,垣隆道长,贫僧有礼了。”他年纪起码有五十出头,话音却甚是清朗,犹似二十几岁的小伙子一般。垣隆“嗯”了一声,道:“阳心大师既肯赏脸,带领佛家弟子玉足光临,敝派自是蓬荜生辉。”阳心道:“只因魔教猖狂,想法无底洞,欲取武当,继谋天下,左右如此,不妨先行阻止他们吞灭计划的第一步,为免涂炭生灵,贫僧不得已领众僧来此,帮你抗敌。”垣隆道:“大师好意,老道多谢。大师胸怀天下,也算是一代高僧。”
突然之间,只听得山腰间一阵阵锣鼓敲击声,以及唢呐吹奏声混合在一起,源源不断地传来,很有一种喜庆欢快的氛围,倒像是过去人家作杂技表演或迎娶新娘一般。在场众人听见,不禁疑惑奇怪。
不多时,那阵动静越来越近。胡宗熊哈哈大笑,道:“那是什么意思,有人想结婚,却不按常规出牌,学古代人八抬大轿,上武当山来娶新娘吗?”
韩泊衡“哦”了一声,摇了摇手,说道:“不对不对,不是娶新娘,只怕是魂通山的郭山王到了。”
杨诣穹一喜,道:“郭潇竹,郭山王?”
韩泊衡道出“魂通山”、“郭山王”时,关居钰见他们都已脸色郑重,垣隆真人也稍微严肃起来,显然来者行头不小,听杨诣穹竟亦认得,不禁好奇心起,问道:“诣穹,你认得这人是谁吗?”杨诣穹点头道:“是的。这人是土家族魂通山的,他的先辈祖上,直至他的爷爷,始终在那座山上做土匪山贼,一贯拦路抢劫,作为谋生。到得他父亲那一辈,咱国内安定了,山贼这门行业也早没了,便带着那山里的弟兄们去做赶尸匠,作以正职了。”关居钰奇道:“怎么赶尸客,也成了武林中人?”杨诣穹道:“说到独门武功,那是他们先辈遗留下来的本事。只因以前做劫匪,必须练就一身硬功夫,才能施行抢劫,那魂通山一年四季气候潮湿,地理位置差,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荒山野岭,打劫路上有钱人,地利、人和倒是占了,至于天时,那就得看老天爷可不可怜他们,运起好不好,所以只得下狠手了,不然稍微弱了点,钱没抢到,反倒挨了一顿胖揍,那人可丢大了。”
关居钰道:“这郭山王是山贼的后代,岂非不是好人?”
杨诣穹笑道:“我曾在皖境溜达,和别派武人切磋学习的那段日子里,有天碰巧在皋城一带认识过了郭山王,此人已然脱离了祖宗的恶霸邪性,洗心革面,从不做什么有违天理的事,只一心一意和山里弟兄们齐做赶尸匠赚钱,养家糊口,使整个山上的弟兄们都不饿肚子。郭前辈武功高强,又极讲义气,所以魂通山的人依照祖宗风格,给他起了个‘山大王’的外号,遵从他的统率,之后传开了,大家就全叫他‘郭山王’了。”关居钰点了点头,微笑道:“那倒挺有意思。”
由于那郭潇竹和魂通山的人做赶尸匠多年,经常和几个,甚至一堆死人作伴,长途跋涉,历尽艰辛,才将尸体送回死者家属住处,长期下来,身上不免沾染了一骨子鬼气,人也变得奇怪起来。他们参与武林,做江湖中人后,但凡出行远走,从不开车坐车,全是抬轿乘人,坐轿里的人和扛轿的人轮流换班,直至一起达到目的地为止。路上的人们无不嘲笑这伙人滑稽古怪,十有八九脑子进水了。可照他们的说法,却是:身为赶尸匠和武林中人,怎能浪费自己,贪逸懒惰,坐车开车?不练得一身好气力、好身体,哪对得起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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