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白云终于睁开眼睛,她腰别三个酒壶,分别为缥粉壶,赤色壶,与白漆壶。她取下缥粉壶,拔出塞子,驭出里面的酒水,泼洒在画布上,并且晕染开来。
色如琥珀,沉沉如暮。
而后是那赤色壶,里面的酒水赤红如血,也被裴白云驾驭而出,涂抹在画布之上。
而那最后的白漆壶,则装着透明的酒水,酒香四溢。因其没有颜色,抹在画布之上只留下了液体浸润画布的淡淡颜色,若是干了,想必只剩下一些皱皱的水渍吧。
此时那翡翠台上终于浮现出了裴白云手中的画卷:一轮红日,人似雾霭,天地如暮。
粗粝、模糊却又张狂不羁。
主题明明是夜,却又明明白白画着红日。
看客一片哗然,各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贝乔睁大眼睛看着这幅画,她觉得似乎隐约听到了暮鼓声,每敲一声,那些如雾的人影就扭动起舞,仿佛在痛苦哀嚎。
端木连云和裘新源的心神似乎也被牵引,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幅画卷。
明明大日当空,天地却暮气沉沉,人尽煎熬。
裴白云站起了身,似乎已经想要搁笔离开,却又重新坐下,似乎对这幅画仍有些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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