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赋诗不觉天己大亮,不吃不喝做仙,赚吃挣喝做人。二人和衣歪在屋子里呼呼大睡起来。时至午后,太阳斜晒进屋来,窗下,海面海鸟翔集飞起寻食,浪花晶莹闪烁,百帆翩翩跃于浪尖。那登山忽然坐起,扑到窗户俯看那海,心旷神怡。两眼放光。我也醒了,随即也去窗边“我的书已经全部写好,你看。”说着她从床头抱出那卷筒纸往那窗下一扔,呼呼呼………一片晶莹剔透的文字跃然纸上在阳光下绽放光彩。一直连接到那万倾波涛之间,在海天之间逸动闪烁。“真是美不胜收啊!”我拍手称赞。“你无论什么时候想看,便俯在这窗边,那海面如同一面水汪汪的屏幕,文字跃然于眼前。”“我沒见到你什么时候执笔啊”“梦里出现的”“哦,写了几千年的书”。“是啊!”“写书的还需要执笔吗?上下文字几千年。”“我一定拜读你的大作”“你说我们这些个码字读书的人若不是衣食无忧,岂不是饿肚子哦。”“那是啊!古往今来,那撑饱了搞创作的有几个?我看差不多饿肚子的多,比如曹雪芹,陶渊明,杜甫什么的大文人,老年都是凄风苦雨的,从小享受那么昂贵繁华生活的贾宝玉落得大雪纷飞中披迦衣出家。那陶渊明为那几粒米:
种豆南山下,
草盛豆苗稀。
晨兴理荒秽,
带月荷锄归。
那杜甫更不用说了,听说只能穿补丁重补丁的衣裳啊!时常:茅屋为秋风所破歌。“有些深刻之理”。裳啊!时常:茅屋为秋风所破歌。“有些深刻之理”。还是看看你的书吧,读到那里来了,两个俯在窗前往那海面上看,一阵风吹过,海面升起巨幕一张:有一天我与一个姓尤的律师坐在车上往吕田家而去,车上听她聊那在看守所用秋裤裤腰带在门框上吊死的李大法官,也是乐呵一场吧:“你晓得不,他的情妇是我的小学同学,当年我亲自带她去箍牙,她两个门牙有些突出。然后引见给他的。可她自从入了行,又入了门。从来未关照过我一个案子。看到我,和像看到仇人一样。我几十年都不办经案,你晓得啥。”仿佛吞了一口气。看她那双眼睛就知道,她有多么的愤激的情绪。我于是說:“我也不久前有个案子,标的也还比较大,也是在高院执行局,什么都现成的,保全的财产都干干净净的。一年多不动。后来我的当事方公司,是银行下面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老板给我说,他们上面银行的法律顾问,晓得啥,吳美律,她参与,我们高院这边没有问题。你去与她合作”“你去了?”“不去怎么办?”“转委托,一个一半?”“一半又好了哦……三百万代理的净值百分之零点三”。“好黑呀!”“我光是保全那些房子,几十栋楼中,几十层电梯上下爬去看那些房子是不是干净的,爬了几天!还不算庭审。”“哎呀……莫说了。听说她带了上亿出逃……”我们正愤欲之中,她忽然接到电话,她的老公出车祸了。为了不担误,她慌忙的让我停车,正好旁边有个出租车,她下去搭着走了。想来也是啊!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原夲我也想送她去她老公那边,但是又约了李平,人家也是病中人,在等候。到了进入别墅区的地下车库停好车,往前走到的那个渡口,正好埠坝停着一个小木船,一脚迈进去,摇晃两下才站稳。又坐下来摇橹。你说这些个有钱人,建个别墅在湖那面,还想方设法修个什么渡口,船埠什么的为难各人入回家的门。船是摇过去了,把船鼻子上的绳子往岸边的铁桩上栓好,船埠几分雅致的浪漫,几片钢架结构的小梯步,爬上去,一座木质的小桥走过去,便踏上富裕人家的别墅庭院了。此时在李平的卧室,一片沉寂。窗户即使开了半边窗,没有一丝风,蓝色天鹅绒的帘紧闭闻丝不动。室内,宽大的床上,臃肿的羽绒被中,伸出半个李平的虚弱得不得了的上半个身子,她穿着白色的睡衣,背靠在高高堆起的一片枕头里,耷拉着脑袋,双眼下垂,面无血色。凌乱的头发散在脸上。冉小红坐在她床边,双眼湿润地,一手握着李平苍白的手,一手帮她细心地整理额上的凌乱的头发:“我只叫你进来是有话要给你说……”有些气喘吁吁的样子:“我听到的”。小红的喉咙哽咽着回答。“你也老大不小了,我死后,嫁给我们吕田吧。他会善待你的。”
小红惊诧。
待我赶到的时候,屋里一遍沉闷。李平已经去世。屋里只有吕田与冉小红正在死者床边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