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妈的家在一片高大的山峰之上,沿着一排长长的石梯上去,便是几间白色的房子,感觉整座房子如挂云端一样,一尘不染。青灰色的屋檐下有宽幅的廊沿,从厚重的窗棂往前里望,见姑妈正聚精会神地坐在一架巨大的木制织机中在织云锦。我转进门庭进到里面,姑妈见到我的出现,才从织架中走出,引我到隔壁的房间坐。又去沏茶。这个房间朴实干净且简陋。一张小方桌子,两只半高的条櫈已经半旧。能看见已经洗得雪白的木纹。房间弥漫着浓浓的一股花香,往前走一看,窗户外面有一块小园子,茂盛的茉莉花洁白如玉。远处仿佛是空荡荡的云海。回来坐在条櫈中,姑妈端着一壶茶过来放在桌子中;“你的头发可真浓密。放两个头饰什么的更好看了。”我喜欢听姑妈这些有品味的话。发现姑妈的装扮虽是有些老气但显得格外清新自然。灰白的发丝垂直地分披两肩,今天穿着一袭银色的长袍,露出黑色的尖头平底鞋。像汉朝的女人。“窗户外边的云霞都是姑妈的杰作了。”“在这清凉中世界,织些色彩搭配不是更好吗。”“这到是”我说。辞别了姑妈出来,猛回头一看,云蒸霞蔚中姑妈当真坐在那云端里,慈眉善目鼻梁中挂着那金光灿灿的花镜高高在上的,双手握着编织的针编织着的云彩流泻在无边无际的天空。难不成姑妈已经成仙,我想。只知道她早年进入虚拟界,没有想到竟如此的神奇。又想到陶潜,为了度入虚拟逃离现实生活的污泥秽水,
常恐霜霰至,
零落成草莽。
宁愿冻饿饥寒终成千古大家啊。他寻的是名,千古的扬名。为什么成为大家非要在迟到的暮年的时候才翻然悔悟呢。年轻时没有想到过。回我自己的屋吧。正好车来了:站台上是人头涌动,穿着五花八门的各种朝代的衣裳,看到我的头晕。只见一条长长的车箱悬浮在蓝天白云下面,那车箱漆着白色被朝霞的红晕渲染出一片绚烂。剪票的人穿着青一色的深蓝色的制服,手臂上挂着一个精致的铜制的标识,上面两个银色琤亮的字,剪票。人们排出几条长龙似的站在高耸的宽阔的站台里,等待剪票。那站台的顶蓬呈红色,溜长的一大片。无奈之下我亦前往站台等待过关上那悬浮在空中的列车。在这里的地界无论有多大的法力,法术的仙人,神人也好,必须按照这里的规矩行事。否则真还寸步难行了:“你倒退”“后面的上来过检”“为什么我不能过关?”那个被喝叱的中年男人不服气地问“自己看银屏显示的红色字”“你有不良情绪,或许会冲动行凶”那男的歪着脖子看了,气得跳脚,脸红脖子粗地跳上去像要打那个穿制服的剪票先生“他是机器人!砸不烂的!”后面的有人喊。“他妈的什么东西!弄些钢铁的家伙还来把人限制了!”没上到车的那个人骂骂咧咧这才退出行列去了。我随队伍顺利过关,上了列车坐在猩红色的软靠背的椅子上,椅子可以随自己的身体变换形状,正好对着车窗,我转身外望;天呐,这不是在万里之外的空间吗?那蓝天白云下竟然是我从前生活过的山水相连的城市。错落有致的白墙小青瓦。绿郁葱葱的山坡。弯曲流淌的江河,群星璀璨似的湖泊。红墙黄瓦是古代的宫殿建筑,掩蔽在一遍深绿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