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皮也饿的咕咕叫。约摸等了半个钟头。还不见人到,又不敢乱动。看到旁边不远处有个什么小馆馆,也不敢挪几步过去吃点再说。怕一动惹我儿找不到我生气。后来他总算是来了,埋怨道“这个鬼地方屁大点还堵车!”把我拽上车就开,我又不敢喊饿,怕他不高兴。大约三个钟头才开回家,已经是天擦黑了。我狼吞虎咽地吃着发妻煮的饭,活像故意伤害我的胃,菜都没有味道,一样的品种弄成五个菜。豆腐做的,炒的、煮的、白水煮的、切片子炸的。又没放盐巴。我不敢啃声,感觉跟那牢饭没有两样。忽然想起那不肯被刑满释放的老头儿,有些共鸣了。
所谓的吃饭之后呢,我儿子又回来了,刚才他把我送回屋后不知去向了一会儿。坐在客厅里面了,处处充满陌生的感觉。这个房子还是我当年分的厅级干部的待遇房。一百五十多个平方。这个时候,我儿子给我泡了一杯茶端过来,当然我发妻一直都是嘟嘴嘟脸的。没有正眼看过我。我到是仔细看了她几眼,苍老了许多。一副秋风扫落叶的表情。儿子给我泡了茶,心想可能有些缓和相互的情绪了吧。
“老汉,我们还是开诚布公吧”“什么事要开诚布公”我心想,难道在各人屋里了还兴监狱里那套规矩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吗。“你得自谋职业”。哎呀……原来是要赶尽杀绝呀!“你想,你当初户头上那么多巨额款项都没有拎一包回来,莫说一包,角角钱都没有看到……”原来是兴师问罪呀!我脑子一片空白。也五十多岁的人了,让我自谋职业,我一生从事的只有当官这个职业,当然犯人除外,因为这个不是什么职业。“我又没有什么手艺技术,怎么自谋职业。再说当年我也不晓得她用我的名字开了银行户头啊!”“你看你看,别个钱找肥了移民了,只有你帮別人顶包。听说还是她老公举报的你。”“我和妈没有沾到你分钱不说,还背着个犯罪分子家属之名……”“当然你可以暂时住在屋头,过段时间我结婚的话你另外想办法。妈跟我们住。我老婆怀孕了,妈妈要帮我带娃儿。”“这个房子不是我的名字吗?”我斗胆问。“已经在我的名下了。”“为什么?”“记得有一年我来探望你吗,喊你写的委托书呀,单位兴买断的时候,你怕被没收。”一想,是有这么回事呀!
想想自己也真是个不尽责的父亲,与自己的亲生儿子坐在一起交流,如此陌生反感。时常起杀心。他这是把老子赶尽杀绝。看他那两个突出的眼睛,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他说完就离开了,好像我在他就不会在。思来想去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他吧。谁叫他身上流着我这肮脏的血液呢。当晩上,我背起行囊,就离开了家,临走时吩咐儿子他娘说“空了让他去医院检查检查,是不是得了甲亢”“你各人到你外头随便那个婆娘屋头去你的!”发妻她唾了一口,嘭一声关门。我是无言以对。当晩上还是到外面住了一宿旅店。递了身份证开个最便宜的房间呢,那个老板竟多看了我几眼,防贼似的目送我到了房间才离开。刚才关了门就听见过道上老板在与人的咕“这个人鬼鬼崇崇的,是个刑满释放人员”我方才明白我的身份证信息是我的历史档案材料。
说起坐牢的生活,反到是学了一门手艺,园林绿化工。在监狱里干这个活儿的也算是我这个较高级別的罪犯了。虽说自己原本天生白??的皮肤,一年四季的露天作业,晒太阳哂得脱了几层皮,手上的活儿技术到是相当规范的。第二天我直接坐公交车到了南山,老早就晓得那个地方是本城的苗木基地,去碰碰运气。嘿,才走拢,一座山都是苗木基地,阳光下葱葱郁郁的树木,花木,第一家院子的竹门,直接走进去:“买树还是花”一个戴老花镜的与我岁数不相上下的男人问“什么也不买,想要打工赚钱吃饭”“正好,我缺人手。”说着说着带着我去实践,拿起剪刀“卡嚓卡嚓”舞弄了几下“合格,没有三五年的功夫也是成不了大器候的……”当即说试用三个月。带着我到山边边的一所平房:“这里是我办公室,恰谈业务的地方,拿间你住,包吃包住工钱单算,接下来什么业务还有提成费,这个就高了哟!”看老板他是个厚道的人。安心住到了。
房子里靠窗的位置有个条桌,上面有架电视机,对面是床铺,门背后的墙壁一排青一色的是工作的工具,什么剪子,钩子、锄头、雨衣、喷雾器堆滿了。还有双沾满泥巴的胶靴。这一夜睡的可安稳了。感觉这才是自己的家。大白天忙活儿,少有想什么事情。晚上的时候,特别是看到那山上天空中的月亮,不免有些伤感……
这天,我正在园内修枝,太阳暧哄哄的,在我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工人也与我一样的在修剪多余的树枝。忽然看见几个光头的男子冲进园子里来,东张西望的,跑到那个工人跟前的咕了几句。那几个光头的男子瞬间冲到我跟前,拥着我就是一阵暴打……直到我的左手拐被析断“喊你个龟儿欠!”然后扬长而去。我痛得差点昏厥,糊涂中见到那个工人走到我跟前说“我给他们说老板不在……他们认为你是老板……”“哎呀手都打来吊起了……”
好心的同事将我扶起来回到家宿舍,我告诉他要去医院,他说这旁边就有个老医生,不由分说打电话叫他过来了,一个满脸胡须的老中医,挂着一个大大的木头箱子过来的,两眼慈善,心想让他试试看吧,他打开木箱,像模像样地给予治疗,并且做的架势看起来很到位的样子。抬起我的左胳膊,拉住那条下垂无法动作的胳膊,左拐右拐地往里揉搓。我的那个疼痛只能是眼睛水往肚子里流。接着上了来板“好费劲,必竟骨关节炎已经老化了在先,那前头边有个年轻人打架弄脱臼了的,我未没吹灰之力一下就上去了。”“岁数不饶人呐!人的骨头,拐弯抹角的地方,都是有自身的润滑剂去滋养的,稍微上点年纪那就大不相同了呐,使得劲又怕一断再断,这个就麻烦大啦!”听着他念叨,一边又开始打石膏。看他那阵仗,从木箱掏出个瓷碗,还有一包石膏粉倒入碗内“帮我勺碗水来”对那工人说。“好哩”。一会儿那工人跑步去外面墙壁边上水龙头的地方接了碗机器水来递给医生。医生接到碗将石膏粉倒入碗内,用手中的木块不停地搅拌均匀,然后往夹板上敷。厚厚的一层,感觉手臂已经麻木沉重。忙碌了小半天:“好多钱?”“八百块。包拆。”“这个么贵”我不仅惊呼。“贵什么贵。你看现而今眼目下,那个物质没有涨价,木材,石膏、纱布、棉线、就连那打个出租车,也是转来转去跳表,刚才还把我拉到那前头老远的地方,一看不是,你这个园子老早就听到说过,没来过到是……”“他不是这园子的老板。跟我一样是个打工的。”“看你说的,看到他长得大模大样的个人,在路上就听人说园子的老板欠高利贷,手被砍了……”听他不住地叨叨叨叨,我连忙到自己的皮包里掏出八百块的递给他了,那是我一个月起早摸黑劳动的辛苦钱呐。
手算是挂在脖子上了。不能劳动了。过去几天老板才回来,听说我代替他挨了这个整,说了些好话不说,还主动提出养伤这段时间的工资照开。后来听园子的那个工作人说老板正在卖园子。也没管这些事情,只想早点把手弄好了离开这鬼地方。
好不容易,这天开始拆石膏了。那医生来了,看上去才刮干净了脸上的胡子,干干净净的一张脸。心情很高兴的样子。弄了不大一会儿,砸碎了石膏,拆卸了夹板,当手全部露出来的时候,吓得我目登口呆。“这个手接反了方向了呀!”旁边的那个工友同事惊呼。我终于知道了“胳膊肘往外走”是什么滋味。那医生连忙一边要求重来过“别別别!我自己去骨科医院。”吓得我连忙说道。啼笑皆非。收拾子行李干脆彻底离开。离开那个鬼地方。天气已经入秋了。剩长途汽车,在车上,数了数包里的钱,寥寥无几的感觉。想想一时半会肯定找不到什么工作做,这反向方向的手杆还必须立即到正规的大医院做手术才能拨乱反正。否则我就是废了一只手。还好天气已经不是太热,我穿着长袖的衣服,别人也看不到我这个手杆的反方向。自己也是够倒霉的了,原来以为回到原生家庭与妻儿共度余生,没有想到竟然如此痛苦不堪。只有动用自己的窖藏了。自己在位期间,藏的一笔巨款。全是现在金。想当年收审阶段,自己明显账户的资金全部认了是受贿。无论多么困难的时候,也没有吐半个字这笔钱。当几天十年的官儿,这点后路还不知道怎么留住吗?不觉轻视地一笑。“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金蝉脱壳”。两眼望着窗外,仔细考虑。原来想老早就把这一秘密告诉发妻,可她那样的愚蠢至极。我早年娶她,不正是看到她这个优点的吗?一个有巨大野心的男人,不娶个听话的老婆那不是自己与自己找麻烦。想起我的那个初相见,不正是因为她有事业心,才放弃的吗。不过发妻也蠢得可以,谁也不相信她沾上了我的金钱。自从我有第一个情人,她知道后,脸上从来就没有过生机。不是到几年成了黄脸婆。把个儿子教得与我如仇人一般。也好,为了我这笔现金的安全。一路上筹划怎么去弄出些钱出来。下了长途汽车,我又转剩一辆车,径直往我父母亲的墓碑地方方向去了。
我是他们的独生子。他们均在我任公司法人的时候患癌症去世。想想两个老人,多么的可怜呐……不觉眼睛红润了一会儿。再一想如果活到现在,也不是活生生气死哟。稍微心情平静一点。特别是我母亲,发现我野心勃勃的时候,时常和颜悦色告诉我,做人不能贪。有些时候也有悔不该当初的感觉。到了我父母的坟墓前,原本出来就应该先来孝敬他们的,这不,好像成了无事不登三宝殿了。坟墓在一片高地,算是这个城市比较好的风水宝地吧。当年买了这块双墓也是考虑步步高升。是升的快,从政不到十年,从一个企业团高官爬到副厅长。看来这墓是当年的不错选择。吊着一支手杆,爬台阶,这陵园仿佛就是建在半山腰上的。见到父母大人的嵌在石壁中的黑白照片,一阵阵心酸……看到四周杂草丛生。更加坚持心酸不已……说到我的父母,其实是我的养父母,我三岁的时候他们把我从一户外地入户的人家中抱养的。听说那家人抗战时期来夲市避战乱,文革后又全家迁回原藉去了,好像是江浙一带的地方。我的父母去世后,我也八方打听,也想寻找自己的亲人,过去多年未理出头绪。进入牢房也就彻底死了那份心了。想那屋里的发妻也许就没有来上过坟。还有那??孝的子孙。此时,好像是陵园的工作人员,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头儿,走到我跟前说“是你们家的墓吗,十多年了无人过问。”“……”我一时无言以对,他见到我尴尬,也不好多问。“你看老人家,能不能借我一把铁铲,我要帮我父母垒一下坟”。“可以可以”。说完他连蹦带跳地帮忙拿铁铲去了。我仔细抚摸着我父母的坟头,也是算大的了,方圆近一米宽的样子。记得我在位那些年,时常来这里,修筑的。那长满杂草的坟墓里,全都是一层一盒的现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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