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初中、高中都是住校,但一周回一次家和一月回一次家的感觉到底是不一样的。又是周五了,木恪很兴奋。
东西已经打包好了,早上从寝室出来的时候就被木恪直接装在一个手提袋里拎教室了,其实也没什么东西——两套没来得及手洗的衣服和一双运动鞋。
学校十二点一放学,木恪便从教室后门又冲了出去,今天没下雨,地也不滑,木恪跑的也很稳。最后一节课是语文课,语文老师是个文采斐然却不得志的中年男人,木恪每次看到他都能不由自主地联想到古代那些个中年“落魄书生”的形象:饱读诗书、为柴米油盐所累、上进无门,退无可退。木恪觉得要是哪个剧组选角,需要这么一个人物的话,语文老师一定可以胜任,都不用演,自然而然就成。
落魄归落魄,书生的格调必须不能少,所以木恪总觉得语文老师对自己的一帮学生是不怎么瞧得上的;对其他学科的老师,他的同事们,也是不怎么瞧得上的。但两种“瞧不上”,相互又不大一样。
但语文老师有一点好:只要不在他的课堂上给他惹麻烦,一些个小动作他是不会理会的。比如快放学时迫不及待提前收拾东西的人,甚至提前五分钟结束讲课,给出时间收拾东西。好多人觉得语文老师真是体贴,木恪却觉得体贴是由于,刚说了,瞧不上。
不过瞧不上并不是瞧不起,瞧不起往往是由于傲慢和偏见;瞧不上更多的还是环顾四周无一同道之人的茫茫吧,所以懒得开口。
当然,以上都是木恪收拾完东西后闲来无聊等放学时瞎想的,放学铃一响,他冲的比谁都快。自己又不是中年落魄男,想那许多作甚?
……
时节已是深秋,但并不觉得冷,尤其还是阳光热烈的中午。木恪挤上中午最早的一班城乡公交,已经是十二点二十多了,不过木恪有信心能在一点前到家:来县城的时候公交车因为要在好多个站点等乘客,所以正常三四十分钟的车程能走一个多小时;但学生放学时又不一样了,因为是私人承包的线路,当然是拉的人越多越好。
想要多拉人有两种方法,一是拼命塞人,超员、超载什么的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木恪上初中时周五放学回家坐的公交车就被查到过一次,核载19人,实载63人,还不包括司机和售票员。但是包括木恪在内的乘客大多站在司机这边:一来是回家心切,只要能到家挤点儿算什么;二来县里公交运力有限,如果严格按照核载的人数拉人,木恪估计自己回家得等到晚上,而这,显然不是这名司机的错。至于多拉人的第二种办法,那就是超速,尽快把这批学生送到目的地,然后飞速折回来拉下一波,这也是木恪有信心能在一点前到家的原因所在——你坐过时速110多的公交车么?
十二点四十八,木恪下车,从书山题海中暂得解脱,又是少年心性,木恪回家的脚步异常轻快且欢愉。未进家门,隔着低矮的院墙便看见妈坐在一堆杨树叶上面,斜靠着一棵杨树,背对着院门。木恪轻快的脚步慢了下来,逐渐停步、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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